瞿怀瑾用右手将青年的眼睛遮住,他的右手上也有伤痕,好在魂魄是不会流血的,青年的脸颊还是如同美玉般干净无瑕。
“阿玉。”他喃喃地唤着青年的名字。
太久没开口这样呼唤爱人了,他禁不住再次重复,“阿玉。”
“你只是忘了。”
“忘记了我们的过去。”
语气里流露出来的伤痛几乎要将齐遇淹没。
“你曾经也像现在这样爱着我的。”
男子缓缓用左手拥住了他。
在他的喁喁私语中,齐遇缓缓地被拉入梦境。
他从土里钻出来,因为头顶的巨石他爬了很久。
在梦里他努力地将眼前浮现的功法背住,一篇又一篇,一年又一年。终于,那本不停翻页的书总算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知道,他该醒了。
他化为人形,自深山徒步而出。
所有生灵都该知道,“人”在天地间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神魔二界湮灭。
三界中最脆弱的是人,最强大的也是人——强大到将自己认为是仙。
于是妖、鬼出入人间都会将自己幻化为人。
作为妖,万源之源也不例外。
他遇见一个樵夫,樵夫穿着粗布短打,傻愣愣地看着他。
他发现了不妥之处——初次下山的妖是没有衣服的。
于是他仿照樵夫身上的布料,将线麻点做衣衫。
他路过弯折的河流,浣洗衣衫的少女含羞簇拥着问他名字,他窘迫万分,因为他也没有名字。
“你们又唤什么呢?”他逃不开少女们的追逐,只好坐在溪边大石上反问道。
穿黄衣的少女笑意盈盈,指着自己的鼻尖,“小女子名叫绿纱。”
她最为大胆,看别的少女遇见姿仪无双的郎君讷讷不敢言,便继续道,“因为出生的时候,母亲疼痛难忍抓皱了新织的绿纱。”
“奴、奴家。”另一个梳着双平髻的少女说,她的声音又细又软,见郎君把目光投向自己,羞得连话都说不顺溜了,“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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