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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
有内仆匆匆而来,似是有事要禀报,还未走近就被门口内监以手势厉色制止,那内仆瞧见里面的身影立刻恍悟、忙退侧静待一旁。
大战刚捷,这时候监牢关的多是阳涉一战俘回的阶下囚。
数月之前,这些人还是徐朱粲朝廷中的大人物,也要被城中百姓尊称一句贵人,只是成王败寇,一朝之间风云变幻,他们这个时候也和自己主君一般,被安排进了这数面透风的小单间中做了邻居。这一路从阳涉被押送回来,就算里面最硬的茬子也没了叫骂的力气,监牢里只有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他们也确实是在等死。
或许这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新任天下之主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但是眼下的情况却与嗜不嗜杀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不能活。
他们倘若活着,总会有人心浮动,总会有旧部追随拥护,总会再起战乱。
只有一次性将血流够了,才不至于在未来留更多的血。
这是在这个乱世之中,一次又一次用人命填出来的道理。
每一个走到今天的人都见证了不止一次,都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也因此当牢门被打开时,不知何处的角落传来一声细碎的泣音。
却无人指责。
最令人恐惧的永远不是死亡来临的那一瞬间,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必定结局这个折磨的过程。
他们之中也有战场上可以悍不畏死、一当十的猛将,也有可以出使敌营、刀锋加身而面色不改的使节,但是这种静谧无声的折磨、沉默蔓延的绝望足以压垮每一个人的神经,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都怀疑这泣声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
等到看清进来的人时,却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是卫尘起。
将死之人的阶下囚身份自然不值得对方亲自跑一趟。
卫尘起也并非一个喜爱羞辱敌人、欣赏阶下囚丑态的小人,相反对方宽容大度、礼贤下士的声名远播天下。
礼、贤、下、士?
许是这个想法不约而同的浮现在脑海里,一时之间连牢内的呼吸声都沉重了几分。
谁都知道这位主君以“求贤若渴”闻名,其帐下不少效死之士也有不少曾经是兵戎相见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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