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慢慢地说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声音也温柔了起来:“老师,我想要好好地活下去,不是一个人,而是抱着能够让对方和我拥有相同心情的愿望去努力着活下去。”
“因为我打算要永远喜欢一个人了。”
“她到底哪里值得喜欢呢?”
“眼睛……”少年低下来头,脸庞是一种异常的潮红,声音断断续续地小声说,“像是血液又像红茶一样涌动着的眼睛……虚情假意的笑,嘲讽时上翘的嘴角,满口谎言,自私自利,对权力毫不掩饰的野心。”
“喜欢她对我心慌意乱,虚张声势。”
“明明渴望我渴望得不得了还要推开我。”
“连厌恶着自己的这一点也很喜欢。”
“因为出现在我面前才喜欢。”
“因为就像人会呼吸一样所以喜欢。”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身上满是白色的落花,像细细的雪,柔嫩,娇弱,一触即逝。她总是任由那些花瓣落在身上,却从来都不去摘取。
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不能属于她的东西。
阿芙拉的声音还在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尤里安,在你的胸腔之中,有着名为‘心’的,让你区别于其他生物的存在吗?”
她死死地盯着白雪王子。被壁炉烤化的雪水从他的身上慢慢浮现,就像是他本身就是用冰雪堆砌而出的雕像一样。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地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她早就意识到了,只是她一次又一次刻意地选择去忽视。
身体里沸腾的血突然静止了。胸腔里一直在乱蹦的鱼也腾空而起。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池。
它摔在地上,尾鳍扑打了几下地面,终于还是窒息地死去了。
她沉默地走到白雪王子的背面,抖开手里的鹅绒被,一片茫茫的白飘起来,挡住了白雪王子的视线,盖住他的躯体,然后一个温暖的东西贴着他的后背坐下来。
尤里安和他背靠背,裹着同一床被子,汲取着所剩不多的温暖。
在死寂一般的沉默中,只有彼此的体温构成了整个世界。
她盯着粗陋的屋顶,终于开口,声音像是漂游了太久的风,终于沉到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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