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放任卓凌怀着他的孩子离开烟鸟阁,却也做不出更斩草除根的行径。
江淮渡心情复杂,扔下半壶未煮开的茶水,缓步去见卓凌。
那个小呆子一天一夜没见他,是不是又抱着那个小包袱在偷偷地哭。
江淮渡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心中升起几分凉薄的愧疚。
那个小包袱,好像装着小呆子的整个世界。
而他,却把里面最重要的东西拿走了。
那个小呆子啊……
江淮渡想起了燕草那句质问。
若非事关潜龙谱,卓凌怀孕,他会高兴吗?
江淮渡嘴角绽开一个温柔的笑意。
可笑容很快消失在了风中。
没意义了。
若非为了潜龙谱,二十年前他就已经结婚生子,如今多半孙子都有了,又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小呆子,喜欢得恨不得揉进心口里。
情深是劫,痴狂为祸。
江淮渡走出拱门,隔着窗户对上一双泪痕未干的眼睛。
那双眼,乌黑,明亮,圆圆的像只小猫,总是委屈巴巴地含着些水光。
江淮渡心中鬼使神差地想,库房中有一块黑曜石的坠子,是崇吾郡的荒山上采来的。质地明亮温润,流光溢彩,乌黑如墨。若穿条链子挂在小呆子脖子上,一定相称极了。
卓凌对上江淮渡的目光,心中那些隐约模糊的委屈,好像忽然全部找到了最痛的那一点,眸中隐忍许久的泪水忍不住丢人地淌下来。
他哽咽着缩回了窗户后面,坐在地上把脸埋进小包袱里,低低抽噎着。
江淮渡走到他面前,叹着气抚摸小呆子的头发:“我不来,你就气得摔了药,我过来了,怎么又像小刺猬一样不肯见我?”
卓凌不是小刺猬,他没有刺,哪怕已经蜷成一团,也是软绵绵的一团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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