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殿内的谢云舟在听到声响后便直接拿起手边的砚台用力朝后丢去。
砚台落地时还转了几圈,骨碌碌得停在阮初景的脚边,砚上的墨水撒了一地,有几点还溅到了她的裙角,而殿内也是一片狼藉。
他将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遍,宫人们也不敢进去收拾,看这模样,也该有几日了,而谢云舟就坐在狼藉中,看背影也是格外孤寂的模样。
就在自己愣神时,下一秒谢云舟震怒的声音便响起:“朕说过谁也不见!你们这些个奴才耳朵是聋了吗?!”
阮初景被这声吼也怔住了,她稍稍定了定神,缓步朝前走去,越是接近就越能闻到那浓烈的酒气,她瞧着散落在桌上的酒瓶,认出了一些,都是最烈的酒。
谢云舟此刻单手撑着额角,好看的眉也紧紧皱着,满脸都是不耐神色,听到脚步声不断接近,他猛得伸手就拉过来者的手腕。
他用劲极大,阮初景只觉得自己腕间骨头都好似要被碾碎,便皱眉道:“陛下如此,该叫人忧心。”
听到这话谢云舟才回过神来,一个抬眸就对上她的视线。
眸中因为疼痛而蒙上几分雾气,双瞳剪水似一汪澄澈的碧泉,眼尾微微上挑,就连眼下的那颗痣都同那人一样。
似是酒气上头,谢云舟看着眼前人,恍惚间居然同心中念念不忘之人身影不断重叠。
他手上轻了力道,抬起阮初景的掌心抚上自己的脸颊,微凉的手心将他脸上灼人的热气压下,谢云舟软了声线,轻声道。
“就在此刻能陪我一会吗?只一会就好。”
阮初景曾看过云帝无数个模样,有运筹帷幄的布局之面,也有执笔替自己画眉时温柔的一面。
可自己却是头一回,瞧见他如此毫无防备的模样。
就像个讨要奖赏的孩童,露出自己所有的脆弱。
阮初景缓缓坐在他的身旁,伸手一下一下得轻拍他的后背。
好似一下子就回到很久之前,放下所有防备的谢云舟轻靠在她的肩上,头一回感觉到了安心。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好久好久之前,阿姐便是这般哄着自己入睡。
那可真是……一段好时光啊……
待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棂的时候,谢云舟缓缓睁开眼,瞧着此刻半闭着眼睛的人,日光给她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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