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后院人并不多,太子性子清冷,宫里边儿的人合着都是圣人和皇后那儿硬塞进来的,大抵都不太上心。
除了在奉国寺为太后祈福的夏良媛,便也只有沈承微和蒋承微,还有位份更低些的孟奉仪。
蒋承微身子不好,成日都歇在毓秀宫,照理说来与沈承微并无甚大过节。只不知为何,殿下对蒋承微似乎颇为关照,时不时总会到那儿小坐片刻或留宿。故此在这略显寂寥的东宫,只余她们三人竞相邀宠。
殿内外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噤若寒蝉,“主子息怒。”
“滚,统统给本宫滚出去。”
后院西厢房。
月歆宫宫殿不大,沈承微位份并不算高,伺候的太监宫女人数不多,唐蓁与桃夭自然靠在一块儿住。
唐蓁半倚在塌上,咬着唇:“嘶,轻点儿啊桃桃。”
方才在正殿,茶盏碎片划过她的小腿,留下一道不浅的伤痕。桃夭半跪在塌上,正给唐蓁清理伤口。
“姑娘,忍忍啊,马上就好。”桃夭手下动作放得更轻,小声哄道。
厢房内静了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吸气声。片刻后,桃夭动作渐止,唐蓁狐疑睁眼望去,却见桃夭正偷偷抹泪。
“怎么了?”
“都怪奴婢不好,奴婢应该走在姑娘前面的,这样姑娘就不会受伤了。”
桃夭打小跟在唐蓁身边伺候,眼见唐蓁受伤,连带心口都揪着疼。
丞相府里娇养着长大的嫡女,何时受过这等苦?
唐蓁却直起身,笑吟吟拍拍桃夭的脸,“没事桃桃,我已经习惯了。”
经历这段时日的变故,饶是她再不谙世事,也明白了何为墙倒众人推。
两个月前。
朝中有人参丞相唐文彬,中饱私囊、亵渎公职,致豫州两岸洪水肆滥,沟渠塌陷,百姓怨声载道。
圣人大怒,令大理寺卿彻查此案,务必查明真相。
唐文彬为人耿直,平日在朝堂之上本就树敌甚多。只他凭借圣人信任和一腔忠义,问鼎丞相之位。
眼下夺嫡之争事态不朗,朝廷局势云谲波诡,朝臣派系众多。太子权势日渐壮盈,位高权重的唐文彬不合党与之争,自是捅了不少人的心窝子。
既是不合,最好的办法就是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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