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蓁不喜他这般眼神,没应声。
赵全讪笑,眼底却满是嘲讽,“怎的,唐蓁姑娘先前在东宫伺候惯了,便瞧不上咱们浣衣局的差事儿了
?”
他绕着唐蓁,缓缓围步。
“杂家知道,咱们这些阉人的衣裳呀最是脏臭,可说到底,大伙个左右都是奴才,谁还比谁高贵的呢?”
赵全说着笑容淡去,面容逐渐可怖。
他凑到唐蓁身边,隐隐闻得那股鸢尾草香味,闭了闭眼,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只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你若是走的出这浣衣局,便是你的本事。若走不出,杂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少跟我耍嘴皮子。”
说完,赵全双手掸了掸衣袍,嫌恶地看了她一眼。
这身上这么香,身段这么好,怎的脸却生得这般无趣,真是扫兴。
他啧了声,转身回了后院。
唐蓁看了眼堆积如山的衣裳,轻声叹口气。
那日宋辞拂袖而去,到底是没在月歆宫留宿。沈承微便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在了唐蓁身上,一怒之下将她扔到了浣衣局。
眼下隆冬刺骨,每天要洗这么多衣裳不说,唐蓁还尤为担心孤身一人留在东宫的桃夭。
沈承微自那日起已是恨毒了她,定不会善待桃夭,她二人的处境竟是比刚入宫时更难了。
唐蓁从天蒙亮,一直洗到晌午,涮得手都快抬不起,这才放下棒槌去用午膳。
浣衣局的膳食尤为简单,只一些馒头和清粥,够裹腹的。
可唐蓁到时,竟是连半个馒头半碗粥都没得了。
浣衣局宫婢们分坐两端,有说有笑,只唐蓁来时,大伙儿纷纷噤了声,而后默默将碗筷收收,快步离了去。
唐蓁站在原地,摸了摸发着响的肚皮,第一次体会到了饥寒交迫的滋味。
正当她发楞时,角落边倏地发出一道清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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