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2 (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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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又都沉默了。

        裕王似乎下了最后的决心:“吕公公那里我写信,叫冯保送去。他是帮我,还是帮严氏父子,听天由命吧。”

        转眼又是一个正月十五了。嘉靖自搬到西苑以来,每年正月的初一到十五都要闭关清修。嘉靖四十年打死了钦天监的监正周云逸以后,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他闭关清修了半个月,祈来了那场大雪。今年除了初一设了那一坛罗天大醮,从初二才开始闭关。今天申时该是他出关的时候了。

        正如严嵩所料,往年逢单日是吕芳在精舍里伺候他,逢双日是陈洪在精舍里伺候他。今年由于除掉了初一那天拜醮,初二是吕芳当值,初三是陈洪当值,轮下来到了初十五又是陈洪当值了。这一天也就是最要紧的一天。出关后嘉靖的第一道旨意便成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关键。

        陈洪守在精舍的那一副条门外,便显得格外的紧张也透着十分的兴奋。他面前一个紫铜鼎内檀香木在燃着明火,火上坐着一把偌大的紫铜水壶。只待里面铜磬声响,他便要提着热水,去给万岁爷温开手脚,熨热颜面。

        “当”的一声,铜磬响了!

        陈洪激灵了一下,连忙提起了那把紫铜壶,感觉到自己有些慌乱,又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这才高声祝道:“奴才恭祝主子万岁爷出关!”祝罢,轻推开那扇门,拎着铜壶走了进去。

        紫铜壶里的热水倒进了架上的金盆里,陈洪比吕芳年壮些,干这些活就显得更为麻利。只见他拿起一块纯白的淞江棉布面巾摊开浸到热水中,提起轻轻一拧,拎到面巾里的水恰好不滴下的程度,双手握着疾步趋到蒲团上的嘉靖面前,展开面巾包住了嘉靖那双干柴般的手,半松半紧地握着,这名之曰温手。如是这般,陈洪往来奔走,一共用了七块面巾将嘉靖拈了十四天法指的手终于温得松软了。

        他又提起了铜壶里的水倒进了另外一个金盆,拿起另外一块更大的纯白淞江棉布面巾浸到水中,轻轻一拧,走到嘉靖面前双手奉了过去。

        嘉靖接过面巾,自己摊开了,蒙上了面部。此名之曰开面。

        少顷,嘉靖将面巾递给了他。陈洪接了,放回金盆中。把紫铜壶里剩下的热水倒入一个银盆,端到嘉靖蒲团前的地上,接着替他脱了袜,捧起他的脚放入热水里。

        “正月初一,那么多人不给朕上贺表的事有说法了吗?”嘉靖双脚泡在热水里,金口开了。

        “是。”陈洪从袖中掏出一折约二指宽的条陈,奉了上去。

        “谁的条陈?”嘉靖手里拿着条陈,先问陈洪。

        陈洪低下了头:“回主子万岁爷,严阁老严嵩的奏陈。”

        嘉靖又深望了他一眼,急忙打开了折着的条陈看了起来。

        陈洪站在那里,浑身的骨架都开始收紧了。

        果然,嘉靖将那个条陈狠狠地摔在地上:“好哇!欺天了!”

        陈洪扑地跪倒:“主子万岁爷千万不要动了真气,伤了仙体。”

        嘉靖紧盯着他:“现在几时?”

        陈洪:“回主子万岁爷,现在申时末酉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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