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刚刚下了角斗场的衣冠整齐已然不再,那三个巴掌打得极重,他的脸颊一片火辣辣的滚烫和疼痛,唇角也有血渍。
但对于他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实在说不上重,似乎连挠痒痒都差了点意思。
更疼的,是心。
这三个巴掌,彻彻底底把他所幻想的周瓷能够回心转意的美梦打醒了。
现在的自己。
不知礼数,妄自尊大,没有资格喊他的名字。
以下犯上,不知变通,愚钝无知,救他是自作主张,是不和周礼。
呵直到最后,自己罪孽如此深重,要被一个坐在椅子上的满脑子空空如也的所谓雄皇评定生死。
少年兀自跪在那儿,双手握拳轻轻颤抖,双眼很久很久没有眨动,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却又在每个发丝和周身的空气里叫嚣着疯狂,头发随着凛冬的劲风四散,像一只冬天无家可归的狼。
“既然你也知道这贱奴犯了大罪,”雄皇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七月,不经意又瞄到了一旁死去的黑衣人有和这贱奴一模一样的黑眼,不禁心里厌恶更甚,随口道:
“扔了地牢,过三天直接处死吧。”
“”
“雄皇,这贱奴礼数不周,但也罪不至死”
“怎么?”雄皇皱起眉:“你要违抗命令?”
“儿臣不敢。”
“嗯,先把这贱奴拖下去吧。”
少年仍然跪在那儿,侍卫上前左右抓住他的双臂,想要拖他下去。少年感受左右传来的力道真的想笑,他想大声告诉周瓷自己有力量现在就离开,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可直到自己被拖走,自己那个刻到心尖尖的人,都依旧跪在雄皇面前,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那个位置,就这样的能够让你臣服吗?如果是我呢?如果坐在那儿的人是我呢?你会这样安顺地跪在我身边,任由我亵玩,占|有吗?
处死吗?也挺好的,自己的生命就是他给自己的,因为他而死了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凛冬已至,节气大寒。
角斗场的尸体被清理干净,天上纷纷扬扬落下大雪,不一会儿椭圆形血迹斑斑的角斗场已然铺上一层纯白软被,任谁也看不出底下死去的几十个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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