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路上有人心火大,撞上晓星尘,又见他是个眼盲的,竟嚣张地抡起拳头:“妈的真倒霉!你一个瞎子在街上乱逛什么!”
拳头被人狠狠箍住。
冷咧狠戾的声音里,犹能听出咬牙切齿!
“你敢!再说一遍——”
那人抬眼一瞧,是个满面寒霜的俊俏少年,便胆肥叫道:“你要做什么?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是个瞎子,撞了别人……”
骨头咔嚓一声,随之一声惨叫:“啊——”
那人被薛洋反扭一只手,疼地跪倒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哀嚎,“公,公子饶命饶命——”
晓星尘听见动静,忙斥他:“薛洋,快放了他!”
“好好好,放了放了……”薛洋手一摊,撇撇嘴:“我知道长要说什么,你是宽以待人的好人,可我薛洋是心胸狭隘的小人,受不得这窝囊气!不过,我听道长的,你说放我就放呗!”
若放在从前,这种杂、碎不喂他几包尸毒粉,割了舌头戳了眼睛,都是不解恨的!
不过,道长不喜,那便……算了!
薛洋一脚狠踹在那人腰上,喝道:“还不快滚!”那人忙不溜儿地连滚带爬跑开,这一闹,晓星尘身边的人顿时少了许多。
“道长,咱们走吧!”薛洋笑嘻嘻地又扶过来。
晓星尘的脚步不自主地随着他,某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离开义庄的薛洋变了,身上多了一种匪气和戾气,似乎又成了从前的薛洋。
不,应该说,他还是从前的薛洋,只唯独对自己有了极大的不同。
晓星尘并非心如草木,不解人真心实意。薛洋那般待他,已经不是“好意”两字可以形容了。可正因如此,晓星尘才会茫然不解,这究竟是为什么?他……毕竟不是阿洋啊……
他是,薛洋!
这个名字,曾经是他的噩梦。
晓星尘脑子里出现薛洋当初的模样,初见时他还只是个十分年轻的少年,站在金光瑶身侧,一袭金星雪浪袍衬得他意气风发又不可一世。街头偶遇,他正嫌豆腐脑不甜掀了摊子,子琛出手教训了他,自己也出言规劝了几句,可那少年却恶语相向极不服气。
自那回后,他便对这样乖戾的人没了好感。
再后来他因常家灭门之事抓了他又押送至金麟台,最后由于金光善的包庇他只被判了囚禁。
临行前,那被绑缚双手的少年,姿态轻松惬意,笑容满面,老远冲他叫:“晓星尘,你可不要忘记我啊,咱们走着瞧!”
他冷淡置之,并未理会,可对他的笑印象深刻。那少年似乎一直在笑,咧着嘴,露出尖尖的虎牙来,明明是极年轻的面庞,可那笑容却阴森诡谲,眼神中带着狠意,叫人不寒而栗。
无论如何,晓星尘都无法将曾经的薛洋,和义庄中同他朝夕相伴的阿洋联想到一起去。即便是现在的薛洋,和从前比也有了许多不同。
晓星尘初察真相,曾觉得愤怒,讽刺,极其荒谬,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这人胡搅蛮缠,骂不理,打不怕,撵不走,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晓星尘又怕他真的言出必行,再出去害人,只能任由他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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