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四十几天了,这个阶段的胚胎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病人可能接连经历了精神跟上的双重强烈刺激,流产是必然的。”
一听这个时间,苏哲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他的脸痛苦的扭曲着,眼前浮现出那天晚上,他接到苏天电话之前,他跟棉花在海天之间,花草丛中,恣意的缠绵着……这个小生命,应该就是在那一晚,驻扎在小东西的里的。
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来的这般不是时候?
你比你的爸爸妈妈更加的可怜!
你的爸爸虽然年幼失去父母,最起码还拥有父母的爱整整六年。
你的妈妈虽然被单亲妈妈丢下,却也是八岁才失去妈妈的。
唯有你,还没有看这个世界一眼,也没有接受过爸爸妈妈一刻的疼爱,就这样,因为爸爸的无情跟荒唐,悄然而去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大夫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手术弯盘说道:“王大夫,清理干净了,这是胚胎残片,按规矩让病人家属看看吧。”
说着,猝不及防间,就把这盛满了血糊糊东西的金属盘子举到了苏哲眼前。
苏哲只觉得天地间都成了铺天盖地的血红,痛苦的抽着气,双手抱着头蹲下了。
苏天知道这道坎必须少爷自己过去,就示意医生赶紧退下。
苏哲就这样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好久好久……
终于,棉花被推了出来,那张小脸白的跟床单一样颜色。
苏哲这才缓过神,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厌弃,他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般把棉花从救护床抱到病床上,看到她紧闭双眼蹙起了眉,赶紧替她轻手轻脚的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她安稳了才放开手。
其实,棉花此刻是完全清醒着的。
在手术室里,她已经醒了,听到医生跟助手商议,孩子已经彻底保不住了,要给她实行全麻的无痛清宫术。
棉花这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
作为一个娘胎里即被判过死刑、却又奇迹般的劫后余生的七个月早产儿,作为一个幼小的年纪就无奈独自求生的娃,棉花比任何人都更加敬畏生命。
这个孩子,是在她丝毫没有准备好当母亲的时候有的,又在她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没了。
这让从懂事起就对自己的命运深恶痛绝的棉花完全无法接受!
她早在小时候就跟吴嚟谈过,说如果她有了孩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打掉的,孩子既然选择了她做母亲,那就无论再难也要抚养。
当时吴嚟还善意的笑话她早熟。
可是,言犹在耳,却已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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