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依言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她手中选了红色的一团毛线,将圈状的线撑开在手掌上,方便绕成团。
林平卉接过线头,在四指上打了十圈,拨下来转着方向:“你不愿说我就不问了,只是千万别委屈自己。再怎么着不还有我们么,出了什么事只管张口,叔和婶都在呢,咱家有人撑腰。”
祝福轻点头,再细一想,其实也没受什么委屈,又摇了摇头。
好像就是这一刹那,她突然懂了。
以吴沛山的仕途前景找个能助益的妻子并不难,为什么是林平卉。
大约是因为她真切,眼里是什么心里便是什么,从官场上的尔虞我诈里脱身而出,谁不愿家里的那盏灯通透敞亮些。
“沛山叔好福气。”祝福边说着,边伸手帮她整理起那一团毛线。
林平卉憨直,鲜少地红了脸:“碰上他,是我的福气才对。”
爱人的定义里总离不开惺惺相惜这一条。
彼此搀扶着走在这条荆棘路上,累了就互相搭把手,日子过得平淡顺遂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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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沛山当初从额县离开,没选回城,而是去了南边的一个贫困县。
某一程度上他和祝振纲是同类,心性高,许是自负作祟,总觉得凭着自己的一腔孤勇能走出一条实干的路。
他确实做到了,却也留了遗憾。
吴沛山任命县委书记的第叁年,县里发生了严重山体滑坡,祸害了半村子,林家是其中之一。
林家家境清贫,林父是县希望小学的校长兼老师,林母早逝,林平卉下面有两个弟妹,都说长姐如母,她小小年纪就担起了半个家。
出事那日,学校塌了,林父和剩下几个来不及撤离的孩子埋在了废墟里。后来乡亲们说,挖出来的时候林老师紧抱着几个学生不松手,几个人费了不小的劲才掰开。
他用一己之驱挡下了所有。
林家就在学校旁的山腰上,也没躲过,弟妹都被埋了,全家上下只有下山采购生活刚需的林平卉躲过一劫。
县里给林父追封了烈士,是由政委书记吴沛山亲自送到林平卉手里。
吴沛山是怀着愧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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