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
那所有的“我”加在一起,他感受到的,又是什么呢?
站在空旷的天台上,攥紧校服被脏污的衣角,在阳光灿烂的午后浑身发凉得打颤。花费一整节自习课的时间,劝说自己再多撑一会儿。
不要跳下去。
没有人知道。
时间过得这样快,以至于过去偶尔也会成为这样那样廉价的东西。仿佛不管多曲折的故事,也都能用寥寥数语就简单带过。
像是多年以来,几乎要把他压垮,摧毁的往事,在别人看来,不过是同学会里酒后的谈资,以及一句挂在口头上那么“一点缺德事”。
沈弋棠抬起头,问,“你也这么觉得?”
张洋“啊?”了一声,然后面露尴尬地笑了笑,“……你别不高兴,可能是我表达得不对了。”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力气都被卸掉。
“这次约你出来,我是想诚心跟你聊聊。以前的事,我也是真觉得对不住你。宋启这回的事也是赖我,不过我没认那些话,也是真心想帮你善后……”
沈弋棠打断他,“帮我善后?如果不是你说了醉话,宋启根本不会来找我。”
“沈弋棠,”入座之后,张洋第一次收起笑容皱了皱眉头,“我是诚心来跟你聊的,你这样跟我闹脾气没有意义。”
“……那什么才有意义?”
张洋默了默,“……算了,你要是不想聊就不聊了。”
又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导师突然找我有事了,改天有空咱们再约吃饭。”
沈弋棠不喜欢翻旧账。
因为人情不似精密数字的契合,在情感的天平上,根本算不出准确均衡的砝码。所有人都会顾及着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来陈述,夹杂着旧日情分的纠缠,是根本辩不出对错的。
可是有些旧账,不会只是冷冰冰的记录,而是深深扎在骨肉里,如果只是逃掉,如果不拔出去,只能继续成为永远反复疼痛的刺。
“你知道冬天兜头浇下来的水有多冷吗?”
正要起身要走的动作顿了顿,张洋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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