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僧人被逗坏了,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春姬贪心呐!”
见对方羞得簇起了小眉头,他清清嗓子,又道:“我是个弃婴,自幼便在寺中为僧,师从住持,因此并不知身世如何,也不知家中是否有同胞。”
春姬闻言,不由想起了府中那帮死士。与寻常百姓不同,他们多半是身世凄惨,无奈投入死士营的,其中自然也不乏遗弃之子。春姬不愿他们生如浮萍、幽暗卑贱地渡过一生,因此从不让他们藏于隐蔽处,出行时必然堂堂正正,身上穿得也不输大家公子。
尽管这样一来,无意间招致了许多流言蜚语,但春姬无悔。她府中的男男女女都那般美丽可爱,当然值得世间最好的对待了。
至于外人不愿理解,甚至要用恶意的言语重伤,致使她现在嫁都嫁不出去,还要来佛门清修,也算是让心思澄澈的春姬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世道艰险,人心难测。
慢慢悠悠回过神,她看着面前这张平生未见的好容颜,无奈地捧起脸颊轻声感叹:“这般漂亮的孩子也舍得遗弃,你那父母也太过奢靡了些。”
玄净笑得肚子疼。他一屁股坐到桌子的边沿上,单脚扎着木凳,透露出几分松懈下来的闲散:“佛说红颜枯骨,但若世人皆如春姬这般纯粹,我看即使是钟爱于色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春姬以袖遮唇,笑得眉眼弯弯:“得君盛赞,春姬能开怀多日了。”
“这么抬举我呐,因为我好看?”
“是呀。”
“噗哈哈哈哈哈哈……”
春困秋乏夏打盹,那冬天呢?
冬天成日窝在暖房里歇着,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春姬在脑子里乱琢磨着,是因为她刚刚动手裁布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觉得累了。金尊玉贵的身子不懂忍耐,她丢下手中的东西兀自趴到了床塌上,娇气地叫唤:“腰背不舒服,劳烦师傅帮忙锤锤。”
坐在桌边的玄净一口茶水差点没咽好:“咳春姬这是欺负自己,还是欺负我呢?”
“怎么就算欺负了?”春姬不解。
玄净一时间也没法准确地描述他锤人的手法究竟有多糟糕,思索片刻,他换了一套说法:“我毕竟是个男子,对你动手动脚总归是不大好。”гoμгoμщμ.)
春姬挑眉:“和尚也算男人?”
“你再骂?”玄净佯装生气。
“不不不,玄净师父误会我啦。”她半坐起身子,笑着解释,“在《金刚经》里,佛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佛门子弟讲求众生平等,不以男女之别判定功过是非,因此我总想着,你们的言行处事总会比世俗男子要开阔豁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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