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 山有木兮木有枝() (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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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宇愧不敢当。”林桓宇谦逊道,不免又说起自己的一些所见所感。他出身贫寒,许多所感都来自身边亲历之事,这些上层达官显贵难有体会。但和江容远一样,这位崔先生对他所说的大多持赞许认同之意,同时还为他点拨了不少思路,几句话下来林桓宇受益匪浅,对这位崔先生越发地尊敬。

        “不知现在林小友在何处任职?”崔先生笑呵呵地询问道,“林小友他日必是国之栋梁。”

        江容远替他作了答:“老师,我此番正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崔先生不解。

        江容远行了一礼,说道:“我想让木亘君且先在老师手下做事,他初来乍到,希望由老师帮衬着些。”

        “什么?”崔先生更疑惑了,“以林小友之才在我这通古阁岂不是屈就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废就废了,林小友尚且年轻,殿下怎能如此安排?”

        “这是我想拜托老师的第二件事。”江容远又行一礼,“老师是常人,可能察觉不到,木亘君、桓宇他是一个地坤,而且已经怀孕了。”

        “什么?”崔先生眼睛都瞪圆了,不可置信地再次将林桓宇细细打量,林桓宇也默默颔首认可了这个说法。

        “桓宇其实是我的内人,前两日我已经迎他过门了。但他此等才华屈居于内院太过可惜,所以我就想试试,能不能为他拓开一片可以施展抱负的天地,也为以后千万地坤探一条路。”崔先生之于江容远是真正亲近的长辈,没有面对父皇母后的惶恐,他可以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太学清净,既能读书学习,又能接触到朝中的一些人脉,还有老师这个学官护着,我想来想去,从老师这里开始最为合适。”

        崔先生张着嘴,久久没能说出话来,最后摇摇头长叹道:“殿下啊殿下。”江容远心一紧,却又听到崔先生低低地笑了起来:“殿下啊殿下,你可真是……”后半句崔先生没能找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又摇了摇头却是笑着应下了:“老臣知道了,定不负殿下所托。”

        “多谢老师。”江容远和林桓宇一道向着崔先生深深鞠了一礼,崔先生摆摆手:“也算是我和林小友投缘,林小友总让我想起一个人。”

        江容远问:“是老师那个故人吗?”

        “对。”崔先生点点头,“他家里行镖的,虽是个地坤,却比街上的任何一个天乾都能打,辣得很。”

        这个故事听着有些熟悉,林桓宇心念一动:“不知崔先生的这位故人姓什么?”

        崔先生愣了愣,还是答道:“他姓陈,陈氏镖局当年在汉阳一片也是响当当的名号,可惜突逢变故,一朝之间就散了。我那时已经离开汉阳,闻讯还特意回去寻过,但他人已经不知去向。”

        “怎么了?”江容远看着突然沉默的林桓宇。林桓宇抬起头:“家师也姓陈,家里镖局散了之后便流落江湖,后来便收留了我。”

        “他可叫、可叫……”崔先生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堂了起来。

        “陈春景。”一老一少的声音不谋而合。“他、他……”崔先生还未曾激动地再问,就听林桓宇说道:“家师早些年便已经不在人世了。”

        “啊……”崔先生踉跄一步,扶着桌子,似喜又悲,最后扯出一个寞落的笑容,“我早该释怀的。他与我是街坊,小时候我总是打不过他,他笑我是书呆子没用得很,我就想着我要读出点名堂来给他看看,于是便离开了汉阳。后来听到陈家出事的消息,赶回去时陈家已经是人去楼空,再也找不到他了。可叹我呀,倥偬几十年,书也没读出头,人也没寻见……”

        “罢罢罢……”崔先生在案前复又坐下,执起一卷书,手却不住地颤抖,怎么也拿不稳。无奈只能将书扣在桌上,任由一滴泪落下将书页晕染开去。

        江容远和林桓宇没有多打扰,默默地离开了太学。坐在马车上,江容远和他解释了两句:“我小时候在通古阁看书时偶然认识了崔先生,他那时并不知道我是太子,耐心认真地教导我,为我答疑解惑,我很是感激他。崔先生学识渊博,但因为是常人,总比不得天乾得器重,错失了不少机遇,几十年过去郁郁不得志,还是个太学的学官。”

        “我认识崔先生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多了,一直未曾成亲。我只知他在找一个人,不知此人竟是你的师父。”

        林桓宇靠在车壁上,沉默了片刻,说:“可是师父在离开汉阳前便已经成过亲了,他和我说过他的天乾,却从未和我提起过崔先生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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