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霆呈有一句话说对了。
初语的失眠会在秋冬加重,并伴有持续不断的噩梦缠身。
梦在落雨。
她梦中的世界总是在落雨,没完没了,无法消歇。
初语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五岁以前的记忆。
时阴多雨的水乡,日落时的碎阳,窗棂边的风铃,屋宅远处的蝉鸣虫声。
构成她孤单沉默的童年。
记忆中所有的面孔都是模糊的,已逝的外婆,当年的父母与大哥,对她来说,都是被雨雾隔绝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五岁前,初语很少见到外人,只知道她的父母都是公职人员,而她为何从出生就被藏在乡下的外婆家,她不得而知。
乡下的老屋门前有一条窄河,河底波光明净,乌篷船一摇一曳,出没于密集水巷之间。初语最常坐在河畔边,静静看着往来船只。
天空时常落下薄雨,聚多而落的雨滴从檐上四周的翘角跌落而下,河面被雨水砸碎了,聚散总在一息之间。
她静静地看,淋雨了,也不回家。
河前屋宅散落,经常有同乡的小男孩看见她坐在河边,急匆匆地跑来,伸手拽拽她的辫子,嘴里闹哄哄地喊着:“小哑巴,小哑巴,都落雨了,你还不回家坐在这里干嘛?”
初语总是垂目看着河面,对一切玩笑都表现得沉寂平常。
于是小男孩们排着队,扯散她的辫子,又往她身上扔石块,因为他们知道,小哑巴从不会告状。
她总是静默的,被扯痛了也不吭声,抬起细白的小手,将辫子松松系好,拂净裙边的灰土,起身离开。
她是不被准许和外人多说话的。
外婆总是反反复复地问她:“阿囡,别人要是问你爸爸妈妈去哪了,你怎么说?”
小小的初语反应不及,就呆愣着。
“这就对了,别人问你任何事,你就别说话,什么都不要说。”
什么都不可以说,只可以沉默。
她也反复这般地告诫自己。
渐渐的,她变得不爱出门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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