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棠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自大雨降下的刹那,他周身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世间万事万物都隔绝在外。
他为自己造了一个无人之境。
那里闷热潮湿,满目疮痍。
他彳亍徘徊,踽踽独行,忍受着汗渍干涸留下的黏腻不适感,漫无目的地游荡。
有如行尸走肉。
怪她想象力太丰富,越想,她越感到惴惴不安,于是又唤了他一声:“从淮。”
“什么事?”他撂下筷子,抄了张纸巾擦嘴。
“呃,”席若棠没话找话,“冰箱里的那个芒果……我明天给你做个杨枝甘露?”
“好。”他站了起来,走到猫爬架边,抓起泥煤,再次回了次卧。
他没开灯,也没开空调。
房门一关,漫无边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他呼吸一滞,双膝一软,靠着房门滑了下去。
他坐在门后,蜷缩成一团。
怀里的小黑猫不堪挤压,挣扎着,探出了个小脑袋。
“喵~”它似能感受到他的悲凄无力,伸舌舔他的下颌。
他一动不动,死去了般,肢体渐渐变得僵硬冰冷。
一段段不可告人的记忆,在风雨的推动下倾倒而出,淹没了他,叫他不能呼吸。
小时候,从淮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受上帝青睐的宠儿。
他出生在一个幸福富裕的家庭,父母恩爱,举案齐眉,而他也很好地遗传到了两人的优点,头脑聪慧,长相俊美。
如果不是十二年前,他母亲程婕哽咽着打来的那一通电话,或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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