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之间亦看见她,点头示意,作儿子对小妈的一声招呼,好似没吵过架,好似不介意她没有去静安寺路找寻他。
关诗妤已然不管旁边的人是谁,自顾自地说着,“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契诃夫的一句话,如果我明天没有收到你的信,我就摔茶杯。”
深夜,所有人都休憩。
关诗妤竟在十点也睡不着,她连睡拖都不穿,只披上简单的衣服,到窗边撩起窗纱看外面风景。
黑压压一团浓墨,却也见染了绚烂色彩的绵绵细雨,剪碎天空。
往远点看仍有招牌在亮,女子穿旗袍踩高跟鞋绕过积水,男子身穿西装,替她打着这油纸伞,路过灯笼,路过霓虹,路过一切让她有实感的上海。
大上海。
看罢,放开窗纱,光脚下楼煮英式红茶。
范佑其在厅处坐着,桌上摆着煮好的红茶,医学书,眼镜。
有些黑,看不清他什么神态,他就坐在那,借着点光认认真真翻着医学书。
关诗妤走过去,一手抚着沙发沿坐下,拿起红茶喝一口,而后松开手,琥珀色的茶水倾斜,茶杯跌倒在毯子上,竟是安静得很。
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后来,最先打破安静的竟然是他。
“最近感觉怎么样。”
这是诊断复查的开始。
“日记有几页不见了,不看也罢。”
范佑其放下书,戴上眼镜,转过身看她,脸色稍显正常,身穿丝质睡袍。
“有无做梦。”
“做了。”
“说说看。”
关诗妤也开始一本正经地回应,就是病人对着医生那般道:“我梦到我在上海一座教堂里祈祷,但是忘了在祈祷什么,哦,我还梦到你有别的女人,是日本人的犬牙,在教堂里我用枪指着她。”
范佑其仔细看她表情和穿着,焦虑,幻想,浪漫主义。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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