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又哭得不止,童葭瑶安慰了几句,问道。
“祖母呢,这事你没向祖母说吗。”
她抽噎几声,断断续续地又道,“先前去祖母那说过一次,谁知,公婆骂我不守妇道,上外头惹是非。还有业恒,回来将我毒打一顿,还威胁说再去就打死我。”说完,又大哭一场。
渐渐地,她情绪平静了些,自怨自艾地嘟囔起来。
“大小姐你不知道,女人一结婚,半只脚就已经踏入了坟墓。婆婆的磋磨,丈夫的不忠,妾室的刁难,光这些日复一日,日子就很难过下去。尤其我们这些穷人家,即使受了苦,娘家也是不管的。”
论起来,柳絮芳比童葭瑶还小一岁,正是二八芳华的年纪,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禁,童葭瑶心中五味杂陈,喉头堵着一口气,和那日看见唱大鼓书的姑娘是一样的心情。
“虽然,这样说不太恰当。但如今,你可以提出离婚的。”童葭瑶皱起眉头,试探地向她建议。
离婚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得柳絮芳一个激灵,连连摆手,苦笑地说道。
“那是万万不敢想的。”
既然如此,便再没什么能说的话。毕竟,两人的家庭环境、思想观念截然不同。可若是就这么算了,日后,她心中是一定会记惦的。
思前想后,她灵光一闪,将话拿捏得恰到好处,“我姨母是附中女校的校长,学校正招国文老师,你倒可以去试一试。若是不便,那我真是没法子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柳絮芳听后,沉默良久,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脸视死如归地应了下来。
半晌,她靠在沙发背上,放空许久,突想起那碟豌豆黄已经耽搁了好长时间,忙叫人端进来。
恰巧,童阁放学回来,来她这里要那两本书,看见桌上的豌豆黄,挑了块完好的放进嘴里。
待她拿书回来,那碟子豌豆黄已经空了一半,只见他接过书,一脸坦然地笑道。
“这豌豆黄怎么跟林蒲姨妈做得一模一样。那天我去他家,都没好意思多吃,正好你又拿来了。”
想起那半格空书柜,她坐下来,跷起腿,似是无意地问道,“那林蒲看起来比你大多了,怎么还和你同班。”
“何止比我大,比你还大一岁,好像和郝珊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他因为交不起学费,做了叁年零工,所以上学晚了些。去年被招进来,是因为他升学考试,除英文外都是第一名。”
男孩子夸起朋友来,比夸自己还得意。他翻了几页书,一脸自豪,像献宝似的全和她吐出来。反倒她又不言语了,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眨眼间,时光如流水,又是一年六月缤纷。
学校发来通知,后天举行毕业典礼,欢迎各位莅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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