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捌z.ν 34。编号20082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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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顗豫跟在旁边提着引流瓶,未置一词。他斜睨尹正的笑靥,目光向下後停在捉住点滴架的那只手。

        为穿脱方便,病人服的设计一向宽松轻便。尹正微举着手,宽大的袖子便滑落到手肘上,露出精实的前臂与曾有一面之缘的刺青。

        姜顗豫多看了几眼,反正现下他也没什麽好伪装的,便问:「你手上的刺青是什麽意思?」

        「我是集中营的难民,这是我的编号。」尹正笑出千言万语,嘴上却什麽也没透漏。

        姜顗豫本是随口问问,以为尹正会如往常狡猾地绕过话题,谁知他真把拉g的誓言放心上了,居然给出正面回覆。

        「集中营?那你是谎报年龄还是千山老妖怪?」姜顗豫下意识判断尹正毛病又犯了,挑起眉,开玩笑地问。

        结果他却似笑非笑地说:「谁说世界上只有二战有集中营存在,到处都有无罪的人受毫无理由的苦,只是我们没看见,或视而不见。」

        正经与轻浮的角色立场说换就换,尹正歛起漫不经心的调笑,严肃的话语搀着愤慨拌着揶揄。

        姜顗豫不知怎麽的,忽然想起不久前落魄的夜晚,尹正垂危的性命被父亲毫不留情地遗弃,他是不是该庆幸他昏迷不醒?

        倘若尹正当下得知详情,难以想像他会露出什麽表情,是难过,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前者是正常人会流露的情感,脆弱却也真实;後者抱有不服输的倔脾气,极端自我中心,却也更令人心疼。

        思及此,姜顗豫不自觉放缓语气,轻声问:「你受了什麽苦?」

        尹正凭只字片语推敲他的想法,没头没尾地答:「我快死的时候,我爸根本不理我吧。」

        姜顗豫略显诧异。

        「我问过护理师,是尹真来替我办住院的,叫得动他的只有老头子,不难猜出前因後果。」尹正满不在乎地耸肩。

        沉默半晌,尹正忆起夹杂在跑马灯里的堤防,脸上笑容渐淡,眼底覆上似有还无的y翳,细语完善他素来语焉不详的背景故事。

        「我们家,爷爷是二战纳粹老兵,老爸是联邦国防军的陆军上校,被派遣到这里後认识了我的母亲,他们算是某种政治联姻,所以她结婚不到三年就生下我跟尹真,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後就去当潇洒的贵妇了,其他教养责任全丢给我爸,不过他也很乐意掌控全部。」

        「他想把军三代的我们刻成和他一样的形状,要刚正坚毅,要保家卫国,要光宗耀祖……尹真做得完美,但我可能是从不同的模子出来的,从小就不符合他的期待,为了生存我努力装出他想要的样子,才勉强得到他的认同。」

        到达床边,他提起水杯润湿乾涩的喉头,舒缓後继续说:「上高中後我越来越不想受他摆布,试图反抗他的独裁,并且用行动表达我的不满。刺青、翘课、翘家、打架……虽然很背骨,但其他方面我仍达成他的要求甚至更好,所以他也拿我没辙。本来是打算毕业後再,但尹真提前帮我出柜,直接碰到老顽固的底线,我们大吵一架,他说很後悔生下我,把我赶出家门,跟我断绝关系。」

        人初次踏足社会时,总有些旁徨与不安,身为避风港的家人便是过渡期间的支柱。但从十八岁开始,被迫成长的尹正无所凭依,只身在世俗中颠沛流离。

        他自学一切,年少时曾傻不隆冬地无底线套近乎,然而打滚淤泥久了,吃过亏了,他逐渐对昔日种种避而不谈,毕竟追溯的过往都是最赤裸的喜怒哀乐,把它公诸於世,等同於让弱点无所遁形,供人刀俎。

        他因一时情绪脱口而出,以为过程会难堪不已,实则不然,说完反而有种把憋了许久的东西一口气释放的舒畅。

        剖开沉痾旧疾,引出化脓的血水,虽然痛,却也让伤口有机会再次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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