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风吹过,草木沙沙作响。
他将人引到一座枯井边就住了脚,轻掸衣裳,话中夹着笑意对那人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一声,」他抬手放在那人的肩膀上,「他的儿子已经认了罪,还被人打折了腿,怕是熬不过几天了。」
说罢不等那人做出反应就一下掐住他的喉咙,手中用力,把那人的身子提了起来摁在枯井的边上。那人的心一下跳到的嗓子眼,直觉不好就剧烈挣扎起来,那人大喊大叫,又骂起贵人烂心烂肺,他眼睛被吓得大如铜铃,却怎么都挣不开贵人的手劲,只看见越来越近的井底。
他怕死,知道怎么都是徒劳的后就开始向身后的人求饶,说自己何其无辜。
贵人似乎是动了善心,被那人给说动了,当即将人从井边拉了起来。那人一下软了腿,暗道自己福大命大,又忙连声致谢。贵人听后笑,等那人彻底放松下来就将其推下了井。
所谓大起大落,大抵如此。
那人不可置信,如同置身冰中。他看见井上的人一下敛起了表情,如此淡漠凉薄地看自己跌入井中。他眼中一下涌出泪来,想着自己怎么就揽下这要命的差事。
等那人摔到井底,浑身疼痛,他爬起来对着贵人极尽所有地痛骂,他声音嘶哑,用词粗俗不堪。井上的郎君却没变一点脸色,仍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他不关心别人的生死,对此也不会有什么愧疚难安,只觉得与自己无关,但就算牵扯自身,他也不见得会真正泛起涟漪来。
贵人就杵在井边气定神闲地听那人骂,等到那人骂累了后开始害怕求饶,他嘴角才又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你若是腹中饥饿口渴,可食自己屎尿,」他说,「或生啖自己的肉,总归不会那么快就饿死。」
看见那人脸色大变,他又好心提醒:「你瞧,你身上有那么多肉。」
......
贵人从枯井那离开,折回先前那个屋子里。他一进门便看见歪歪斜斜倒在地上的孩童。孩童脸上青紫一片,整张脸几乎肿起来,嘴唇沾上的血也已经干了,粗布衣裳上满是乌黑与红。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拨弄开孩童的嘴,只是里头盛满了血,让人看得不甚清楚。他将手指伸进孩童的嘴里,血仍有余温地裹住他。指尖再往前便戳上一截软嫩的小舌,与黏糊人的血一道刮上他的手指。
贵人的脊骨忽的窜上一阵麻意。
他又把手指挪放在孩童的齿上,等玩够了才起身招进一个婢女,差她去请府上的医工。那婢女没被这场景吓住脚,听完男人吩咐后弯了弯身体就迈步离开。
他又叫住那婢女,「让人将后院落的房收拾出来。」
婢女身子一僵,又很快收起情绪,低低应声。
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榻上,浑身好似被碾过一般疼痛,尤其是腹中疼得她想叫唤。她有些艰难地把头转向四方去打量这地方,鼻间吸气,闻得是药的苦涩味。
「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孩童唬了一跳,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她记得这声音,是那位贵人的,那含笑看着自己被几乎打死的贵人。孩童面色一下变得苍白,忙收回目光,阖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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