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见白靳沉进来,立刻抓起身旁的拐杖,吃力撑住站起身,方才的悲伤之情尽都褪去。
「您别起来,坐着就好!」
白靳沉连忙大步向前,伸手想搀扶,却被对方一手推开。
老者离开沙发,站到沙发与咖啡桌之间的小窄道上,面对着白靳沉,两脚一弯,跪了下去。
「您这是在做什麽?」白靳沉没料到他见面就向自己下跪,立刻也单膝跪下,低头喊道:「苏爸,您快起来呀!」
「不起,我就跪着。你还认我是你的什麽人?看你回到白氏以後都变成什麽样子!白隆泰那老家伙把你变成什麽样子?你想认我,我还真认不得你了呢!」
「苏爸,有什麽事,您先起来再说,地上凉,您膝盖不好……」
「白大总裁,你可千万别这麽喊我,」苏有进不领他的情,坚持不起身嚷嚷着:「我不过是一个在铁路局吃公家饭的老人,连在你们白氏里提鞋都不配!我一大早搭车来这里,走进来像被嫌脏似的,我呸!白氏地盘的人就都高高在上是不是?要不是……要不是为了辰辰……这地方就算刨了我也不会踏进来……」
「苏爸!」白靳沉双手抓着苏有进的手肘。苏有进坚持不站,他也不会起身。
「你还当我是你爸吗?你都改了名换了姓,当回白家的人总b跟着我们吃苦好是吧?」苏有进喊得激动,若不是白靳沉扶稳,年迈的身体早就重心不稳往地上倒。
当年妻子叶珊意外离世以後,他悲伤过度食不下咽,身子一度高垮,後来是铁路局的同事帮着劝他,几个老同事轮流替他照顾当时正值青春期的苏亚辰的生活起居,从做便当到接送她上补习班,这些原本都是叶珊在打理的。
妻子叶珊温柔细心,一直将家务整理地有条不紊,也把苏有进照顾地身体y朗。
她一走,整个家都乱了。
「哪里想得到啊……你苏妈她……她竟然早我一步先走……这个家没了她都成什麽样了?辰辰一下子没了哥哥,又没了妈,你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吗?」
白靳沉沉默不语。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辰辰每个晚上躲在棉被里哭,每天问我你什麽时候回来?妈妈到底哪里去?我痛啊我,」苏有进乾哑着嗓子喊:「可痛又有什麽办法?日子还是要过呀!你苏品威终究是白家的人呀!你苏妈她也就真的那麽想念你,那一天才自个儿坚持要去找你…她才会……才会……」
苏有进语近哽咽,脸上层叠的皱纹褶间已老泪纵横,不断用手擦拭泪水。
白靳沉微倾身,一手从茶几上的面纸盒里抽出面纸,另一手仍扶着苏有进,为苏有进擦去泪水。
「苏爸,你和苏妈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是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亚辰……你也知道,这几年我也一直让她在力驰待着,没有人欺负的了她。」
苏有进依旧流着泪,像是积了一辈子的沉痛哀殇,今天一并引流,苍老的脸上隐约显得无助,让白靳沉相当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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