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着了。”揭掉面膜,她笑着逗他,“你别回来了,就睡雪地里吧。”
“……那不行。”
“怎么不行,我看行。”
那头没了回应,仔细辨认才听到走路的声音。时渊故意不走正路,专门去踩有雪的地方。薄薄的一层雪,一脚下去就露出地面,走过的地方留下长长的一串脚印,混着尘土,泥泞不堪。
外套被雪打上湿气,头发也浮了一层雪花,继而变成水珠。他迈着长腿,步子走得极快,进到门栋里才又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到最低,像是在说悄悄话,“我不回去你能睡得着么。”
……
他很快回来。
很快换掉衣服,很快整好行李,很快钻进被窝。
抱住她的时候,手掌都还是冰雪的温度。
“不想走了。”他埋在她的头发上,闷闷地说,“雪好大。”
“还没玩儿够?”贝甜坐直身体,双手捧上他仍旧微凉的脸颊,轻轻捏了捏,“真不怕冷。”
背对壁灯,她周身被笼罩一层暖光,面膜的余液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眼里是令人眷恋的温柔。
时渊抬手覆上她的手,语气中有明显的低落,“嗯,没够。”
是舍不得雪,更是舍不得你。
从雪的话题聊开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了很多不曾提起的回忆。
贝甜想起,刚认识时他们也有过一晚敞开心扉的彻夜长谈,彼时他们并未想过未来——至少她没有。
而今天却似乎不可避免地要提到「以后」。
回想鹿城几日,纵然分别前他那般不舍,她都只觉得他是精虫上脑的毛头小子,惦记着这难得吃上一回的荤腥。
后来那段异地联络,她也当他是学习乏味空虚寂寞时的刺激消遣,看不见摸不着,大抵也会来得快去得疾。
可朝城半个多月的形影不离,她再无法忽视他对自己的依恋,像是一张绵绵的网,温柔缱绻地笼罩着她,有时若有似无,有时密不透风。
而她,从未想要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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