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眼望去,觉着那漆成檀木色的墙似乎又不是墙,叩门声如此清脆。随即,慧莺的问话清晰传来——
“驸马爷,起身了?”
啊,果真不是石墙。
祝妙菱怔愕,靖瑄已起身整理衣衫,边对着那扇暗门道:“这就过去。”
清冽的男子嗓音。
眼前明明是靖瑄,同床共枕时也确认她是女子的身躯,但她竟能以男声言语?
那声腔,听得出是靖瑄原来的嗓音里添入了某些音色,不知经过怎样的转换,变成了男声。
戴上面具,穿好衣物,看了看一旁兀自呆傻的少女,靖瑄眼底漫起笑意,忍不禁回身于白皙额际印下轻吻,“我先去传膳,一会儿过来。”
这回又是原本沉柔的女声。
想了想,应是口技。
幼时途经市井,有擅口技者当街卖艺,能仿得少女、老妪、稚童、男子、老叟等声,可男可女,可老可幼,甚至牛哞狗吠,鸟啼兽鸣,各式禽畜,惟妙惟肖。
如此来说,靖瑄以男声出口,便也不是件多惊世骇俗的事。
祝妙菱看着靖瑄大摇大摆的打开暗门离去,两三眼间,透过门缝隐约瞧见正房梁柱上的双喜贴字。
公主府为三进院制,正房为主居,其左右两翼建有耳房,自昨日起,东耳房作媵侍所居。这祝妙菱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正房与耳房之间相连的墙,还留了一扇单薄的木门。
所以,自己昨夜那些令人羞耻的声音,隔壁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面红耳躁。
待祝妙菱衣衫齐整地踏出房门,便是恭谨地候在公主门前,等候吩咐。
饶是昨夜某人让她腰酸腿麻,她也没忘记,自己是婢子。
媵侍,唯多出一样侍寝,平日与寻常婢子无异,只是她要好过些。别的婢子兴许要教掌事调派g各样杂活,而她仅须跟在公主身后,听一人差遣。
规矩是如此,但在此前自己与公主素未谋面,于大婚前几日才去的毓秀宫,俩人并无实际主仆情谊,公主有慧莺近身侍奉,她多是在帘外候着,使些跑腿传话的轻巧活儿。
可见毓秀宫人手充裕,并不需要别的婢子,而公主却多此一举,擢一名与自己生份的婢子为媵侍。
而这婢子,偏偏是她,是与驸马爷原就有着纠葛的她。
事到如今,心里时不时冒出的那股疑惑已不攻而破。除了靖瑄从中作梗,还能有谁会觊觎皇宫里毫无存在感的小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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