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因着这层缘故,沉柘对她的情绪很是复杂。既不能弃之不顾,亦不想投入关注。
索性沉砚倒是愿意替他接这个包袱。
自己生辰带她来了也便来了,但她不说话,他亦不想主动提及她。
本就只是与花楼女子的一场鱼水之欢,没有感情的结合,哪怕最后有了血肉之亲,亦没有多少感情。
沉柘不愿因是宁而打断寿宴,自当允了沉砚的请求,放两人离席。
而当宴会中歌舞升平全都被抛将于身后,眼前只余幽深假山之时,沉砚抱着是宁,步伐便愈发悠然。
一直走到聚乐坊的正背后,沉砚才似笑非笑看向怀中尚在闭眼演戏的人,嗓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这里不会有人来了,可以痊愈了吗?嗯?宝贝?”
起先怀中的人还毫无反应,当沉砚随意挑了个石阶坐下,将她放置在腿上时,埋在他怀里的脑袋终于抬起来,是宁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泛着狡黠的光,满眼都是干了坏事成功之后得意的笑。
是宁笑着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小声地问:“哥哥,宁宁聪不聪明?”
沉砚眯起眼睛笑看着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配合道:“嗯,我们宁宁,最聪明了。”
是宁身份尴尬,早在来这场合之前就给自己打好了预防,沉柘不太会想要见到她,但也无法做到明面上来,还是那句话,他要脸。
但他不会做到明面上,不正好给了她作到明面上的机会么?
他的寿宴,如此盛大的场合,自然是不想被她毁掉。所以不能有太大的动静,自己身体不适是最好的选择,他是不可能因为自己而撂下这一众大臣不管的。
是宁这法子并不算高明,实施起来却很方便,还实用。皇后刻意引出沉砚婚事之时,她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此招。
她能看出来哥哥并不愿意深谈这个问题,但他与皇后扮了这么多年的母慈子孝,终归不能拒绝的过于明显。哥哥不能做,她自当要替哥哥分忧。
——好吧,她承认,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私心。
就一点点,无伤大雅的私心。
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之后,哥哥又成为她新的家人,愿意宠她爱她,愿意将她视作妹妹。她其实,贪恋这种温度。
早在决定抛弃所有龃龉,只想当他妹妹,想拥抱他,想填满他所有的寂寞和空虚开始,她一步一步沦陷,贪恋沉砚现在给予她的温柔与不同,贪恋他落在自己身上纵容的目光。
她想让他再多注意自己一些时日。
不多,一两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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