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落欢依旧死死看住他,连呼吸都不敢,然后手上拿捏尺寸精巧微移,一寸的距离,万分之一几率,那是生和死的距离。他那处中过两刀的心的缝隙,再一次让子弹打穿,会夺他的命吗?
答案是,会。
付子时双瞳重新溢出最大的嘲讽,下一秒重归平静时,在华落欢扣动扳机之前,他手起指动,快速将她抵住自己心口的手枪退膛,又一把夺过,然后看着她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一直退到无路可退,身后就是汹涌翻滚的河水。
昨夜一夜的雨,原来是泪。
“阿时,阿时你想干什么……”江毅几人比刚刚惊恐万倍。
付子时重新将手枪进膛,拉下保险。
他先看向江毅他们,平静地说:“江叔,本来我11岁那年就该死了,直到今天,我已经给爸爸妈妈报了仇,足够了。”
然后重新看向华落欢,“阿欢,不要怕,你没做错什么。”
“从最初我选择以私刑报仇开始,我就做好偿还的准备。”
他将手枪指住自己的心口,华落欢移出的那一寸生死距离,那处伤疤。
“我说过我会尽力治愈你,我是你的伤痛之源,我还给你。”
“阿时,阿时你别做傻事,求你了……”
“时哥,你冷静一点,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时哥……”
“华小姐,你说一句话,华小姐……”
“我要和你了结得干干净净。”付子时手上微动,舍弃那一寸虚假的怜悯,将枪口正正指住自己的心脏。
“阿欢,我不影响你的人生。”
好看的食指扣动,枪响,修长的身躯往后倒去,被翻滚的河水吞噬,那实是润泽他死去的心。
世上再无付子时。
枪响之后是一瞬鸦雀无声,接着一片嚎啕。江毅扑过去,眼见就要跳河,终于被缓过惊恐的刘大同按住,一瞬沧桑的老人在地上抓腾几下,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晕死过去。谢淼也要跳河,被泪流满面的小娜死死拉住,像失狂的母狼,张牙舞爪。
华落欢不同于他们的失控,诡异地平静,她感到口袋里的手机在蠕动,于是掏出来接通,惊喜地确认:“冯铭醒了?”
挂了电话以后就转身往来路大步走离,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平静又淡然。
有枪声在她身后响起,子弹划断她一缕秀发,擦着她的耳朵过,是谢淼举枪射击她,被小娜拉住,手势失准,救她一命。但她似毫无所觉,走到车子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请送我回医院。”
司机是之前付子时安排专门保护她的人,他见自己老板自戕坠河,又见老板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的女人冷漠无比,躁狂怒吼:“贱人,滚!”
华落欢只温言重复:“请送我回医院,我男朋友醒了,我要回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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