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四五十岁,她推了推眼镜,略感诧异。一般的丈夫这时会问,“我妻子还能不能怀孕”,他关心的却是妻子的身体状况,人也长得端正俊俏,让她对他多了不少好感,语气不免柔和了些。
“小产还是对身体不好的,出院之后,你多给她吃点红枣、母鸡、枸杞这类的,多摄取些蛋白质,把身体调养过来,以后还是有可能怀孕的。”
“谢谢医生。”
邵长昭仍是没能彻底放下心,他现在最担忧的,是她的心里过不去。
回病房前,邵长昭忽然心闷难耐,想抽支烟。
来得急,身上没带烟,想着江烟一时不会醒,便下楼,去车里取烟。
外头风有点大,他手挡在打火机前,点燃了烟。
他虽没完全戒烟,但近两年,也抽得很少了。
烟瘾像一下子全回来了。
他身子倚着车门,低着头,寂寂地抽完了那一支烟。
人走后,地上落着的烟灰,被一阵风吹散,无影无踪。
病房是大病房,五六张病床,每张病床旁边有张很窄的陪床,对一个成年人也嫌挤。其他的几张病床上都坐了人,边聊天,边吃瓜子。
江烟被吵得睡不安稳,始终蹙着眉。
邵长昭坐在椅子上,倾身上前,捂住她的耳朵,将她的头搂在怀里。
江烟紧拧的眉很快舒展开。
她一觉睡到暮色四合。
邵长昭仍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头靠着床头,睡着了。
她看着他,心头又涌起灭顶的悲伤。既是舍不得失去的孩子,也是对邵长昭感到抱歉。
她曾瞒着他做了b超,确实如他所言——是女儿。
他那么期待即将诞生的女儿,因为她的一着不慎,让他的期待彻底破灭。
江烟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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