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呜鸣,两排骑着白马的开路先锋先奔驰而过,左右开出一条大路来,马背上的大旗迎风翻卷,其中黑底锁金,绣纯白「戎」字的,便是戎国国旗,旁边一面红底黑字,绘着一头有翼飞虎,神态凶猛强悍,就是翼王帅旗。
律刹罗头束金冠,束成细辫的长发如黑瀑流泄,身穿鲜红丝绢圆领袍服,黑底鎏金虎首披膊,双指阔的革带从双肩跨过穴口,勾勒出绢衣下贲起的胸肌,背梁笔挺,气宇轩昂地骑在毛皮犹如黑缎子般油光水亮,而鬓毛白得胜雪的爱马身上,浑身光鲜亮丽,仿似天神下凡。
离他半个马身之後,便是凤别等将领。参军杜仲与他的兄弟细语。「若打仗穿这样,我还不如直接投降。」
杜杰说。「翼王从不如此花哨。」
凤别隐约听见了,忍不住好笑。
律刹罗的野心,这两个木头哪里懂?他今日也从头到脚都换上新衣,白银兽首的软甲,左肩膀上贴着孔雀翎,齐眉束红宝石抹额,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生光。
紧随在众将之後的便是戎国三大军团之一的虎卫军,虽说是大军班师,但真正可以跟随律刹罗入京的只约三千之数,穿着整齐划一虎首铜甲,腰跨弯刀,个个抬头挺x,军容纠纠。
戎国以游牧起家,民风向来开放,女子不似南方那样等闲不出家门,围观的人群里有不少妙龄少女,瞧见这麽多虎背熊腰,衣锦还乡的好儿郎,纷纷交头接耳,有大胆的更朝队伍抛弄眼色,发出动听如银铃的娇笑。
不知是谁从酒家二楼的窗户扔下一个荷包,恰恰落在律刹罗打开的双腿间。
他垂眼看去,眸色倏深。
「大王!」凤别见状,急忙策马上来伸手接过荷包。
律刹罗用两根手指头拈起马鞍上的荷包,放於他合拢如碗的双掌上,一股甜香飘逸於两人鼻尖,彼此的神色莫名地都有些尴尬
凤别搧动睫扇,敛目细察,瞧见粉红的锦缎荷包上绣着大树和小鸟,拉开绳结,里面是一把豆子,带有重量,难怪能那麽准确地落在律刹罗身上。
打量後,他将後面的小兵招了过来。
「带几个人去找找,把东西还给那位姑娘吧。」
律刹罗看在眼里,不冷不热地道。「你倒细心!就听说我家副将在上京很受欢迎,有过经验吧?」
凤别可不敢在此时惹他,忙不迭解释起来。
「只是见荷包手工精细,是大户人家所出,随便收下,怕是不妥。」鸟是大雁,树是相思树,里面沉累累是红豆,无一不是情意。
律刹罗眼来回揉搓指腹,彷佛还在厌恶着肌肤上残留的味道,眉头微微蹙起。
凤别探手在怀中摸了摸,稍微不情愿地拿出一条紫光檀木的手串递给他。
「我母亲从西域来的怀恩大师手里求给我的,说是有空拿在手上转转能静心呢。」
律刹罗伸手接过,光可监人的手串上犹带着凤别的体温,放在鼻尖下一嗅,更闻到令心旷神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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