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他还没回答她在半山楼问他的问题。
回过头想,如果他回答失望,她实在求之不得,但他没有,是失望还是不失望,都没有回答。
罗钰娜到底不是那么圆滑,棱角里还有一样东西,卑微的自尊。
有点可笑,又卑微,又自尊。
可这是生长于这个社会的复杂人性。
正因为她还有点自尊,只要他再踩上一脚,那她便可以再有一个借口远离。
罢了,这荒唐的两次过去,他们在消遣这件事上就不再互相拖欠。
情感这种东西,她不说,也没人知道她心底对他怎么想。
罗钰娜也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奇怪,对一个不熟的人生出这样的感情,思来想去觉得就两个理由可以解释,要么自己患了精神病,要么是这个风水名字搞的鬼。
只是她还没想明白,就不堪疲惫而睡去。
1900年5月,岛港。
阿钰作开场表演,她站在中央,唱着学习了一周的歌曲。
人鱼的歌喉清脆嘹亮,是海里最有辨识度的声音。
顶上的灯光泄在她乌黑的头顶,纤细的脖子因高音微扬,线条流畅如画笔下的神物,周围的细尘被光照得明显,尘俗与神界交替。
底下的观众牢牢地看着台上的美人,失望总归是有的,毕竟他们花钱来看畸形秀,不是来看歌剧魅影。
美得不可一世的身影在光下居然遭到唾弃,这些人只想要看刺激眼球的重头戏。
“……”
“无聊,看厌了。”
“这是畸形秀吗?我不是来看正常人唱歌啊。”
“呵,她哪里算得上畸形?”
“我最烦这些了,每周五到家族会厅就能听到,何必花钱来这。”
能花大价钱看畸形秀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人,男男女女流连忘返。这些暴发户钱多没地方使,审美又趋近泥泞,偏生找脱离正轨的载体寄托扭曲的情感。
阿钰离场后,接下来上的是脑袋偏了的小丑,底下爆发一片欢呼,比以往的还要热烈。
“看明白了吗,先抑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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