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正在和两个太妃低声说话,宁绾噙着得体的微笑,被束缚在华贵的宫装钗环里,远看上去坐得端端正正,近看了才知道,她其实已经紧张得脸都僵了。
“宁阳,尝尝这果酒?这是今年新上贡的,适合姑娘家。”
年轻的皇帝忽然问过来,宁绾一惊,赶紧垂首谢恩,“谢皇兄赏赐。”又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管束得紧,从不让她饮酒。只是今日她及笄,是个喜庆日子,浅尝辄止就好,想来皇帝也知道分寸,便笑着说:“不打紧的,既是皇帝的意思,你尝尝便是。”
“是。”
宫人给她轻斟一杯,她小小抿一口,眼睛一弯,瞬间盈满了笑意与惊喜,“娘娘,这酒水果香浓郁,娘娘也尝尝看?”
太后笑斥:“馋猫儿,找哀家做什么,还不谢你皇兄?”
除了新帝萧煊,太后还生养了两个皇子,一个公主都没有,所以十分宠她,说是当成亲生的养都不为过。
宁绾轻吐舌尖,然后端起公主的礼节,对着皇帝规规矩矩一礼,“宁阳谢皇兄赏赐。”
顶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端坐着,宁绾觉得自己似乎被他注视着,目光比夏日骄阳还要灼热。
她抿唇,保持着规规矩矩的姿势,不敢乱动。
自半年前,内务府开始筹措她的笄礼时,她便觉得皇兄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不像兄长看妹妹的眼神,然而像什么,又说不清楚。
宁绾注意到这一点,便动了出宫建府的念头。
她现在成年了,又不是萧氏宗室亲生的公主,养在宫里不太合适。
皇家善待她,太后娘娘更是待她如己出,她该知足了。
于是,前不久她鼓起勇气,提起了出宫建府的事。皇帝思索片刻,便允了她。反倒是太后娘娘舍不得,在皇帝面前唠叨了许久。
她保持行礼的姿势,许久没听见皇帝让她平身。正诧异着,听见皇帝淡淡地说:“宁阳太见外了,你想谢朕,便把那壶果酒都喝了吧。”
这算什么谢?
宁绾下意识抬头,恰好撞进皇帝幽深的注视里,不由头皮一麻,赶紧还了礼,回到座位上,自顾自喝起来。
果酒虽然香,毕竟是酒。
宁绾从没喝过酒,一次要喝完一壶,实在是为难了。
然而这是皇帝金口玉言,违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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