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自己自私的想法感到脸红,但内心还是悄然升起庆幸。
……
脑中走马灯一样闪过零碎的记忆片段,任初雪只觉得头痛欲裂,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身子猛地颤抖一下,像是突然失重,她继续往下跌,沉沉地跌入另一个更深的梦境。
这次她梦到了大一的时候。
她大一的时候还不懂得打扮,扎着高高的马尾,素颜,简单的白t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一个高中生。
梦里在下着雨。
黑沉沉的天宛如墨泼,雷声连成一片轰隆,狂风吹得树枝也咔嚓咔嚓响,大雨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往下落,砸在伞上。
她吃力地顶着狂风暴雨举着伞往前走,伞面几乎要被吹翻,积水已经快淹到她的小腿处。
在梦里,任初雪脑子还晕晕乎乎地,不明白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雨要去做什么。
走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是要去特殊教育学校做志愿者。
原本是和社团里其他人一起来的,但中途下雨了,滂沱大雨顷刻而至,其他人见状便回去了。
只有她不想失约,让小孩子们失望,便坚持冒着雨过去。
她在暴雨中等了快半个小时才招到一辆的士,一把小伞根本挡不住这么大的雨,等她坐上车的时候,她的头发和肩膀都湿透了,冰冷潮湿的衣料贴着皮肤,冻得她哆哆嗦嗦。
到了学校,b约定的时间迟了快十分钟,教室里的学生都起身要走了,她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口,几乎冷得牙齿都在颤抖。
她刚一到,教室里那个逼她还高但心智只有六七岁的女孩子就兴奋地站起来喊了声“老师来了”,其他孩子也不走了,好几个小孩子冲过来抱住她。
任初雪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想,上帝也许不眷顾这些生来就有残疾的孩子,但她可以替上帝多爱他们一点。
哪怕她能做的很少。
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学生们互相搀扶帮助着回到自己座位。
任初雪坐在钢琴凳上,按下琴键,起了第一个调。因为寒冷的原因,她的手还有些颤抖,中间有几处磕碰停顿。
但还好,在场的听众并不像她考级时面对的老师那样严厉,对这些小错误十分宽容。
这所学校虽然招收各种各样的“特殊孩子”,但其实还是以盲童为主,盲童们课余没什么能做的娱乐,因为行动不便也不方便和同龄人一起玩耍,因此,每周末的“音乐会”便成了他们难得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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