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岂曰无衣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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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呈祥斋是经年的老店,做的留心酥其实不逼宫里的差,钟毓慢条斯理地吃了好几块。他突然想到程朗在驿馆里或许也没有吃上饭,心里泛起了一种至少自己还不算最惨的感觉。

        午夜前程朗带着卫队又将驿馆里外巡查了一遍,包括昔星河在内的数名品级较高的使团官员身边都还额外加派了人手随身保护,这些人再有任何一个出事他都赔不起。

        等一切终於安定下来之後已经过了子时,驿馆中空余的房间临时被收拾出来安顿程朗魏盛游尘等人,直至此刻才总算是结束了兵荒马乱的一天。

        驿馆里几乎没有人睡得着,众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担忧。

        程朗一个人靠在床边,手中还拿着自己的佩剑,正借着灯光凝视剑身的锋芒。

        若说在战场是出生入死,那回到京城之後打的就是虽不流血却更加凶险的仗。

        从当年离开到如今又回来,这些年来经历的一幕幕画面浮现在程朗的眼前。

        程朗感到很迷茫,他的心中涌起疑问,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林渊教导程朗云霁二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但云霁死得不明不白,早已化作一抔h土。

        程朗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大了会披戎装上战场,运气好一点或者坏一点,战场就是他的归宿,程家世世代代皆是如此,他从不曾怀疑过什麽。

        剑锋寒光闪烁,深秋夜凉如水,程朗这个帝国如今最骁勇善战声名赫赫的大将军,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到底为何而战。

        如果有一天自己埋骨沙场,到底为何而死?

        云霁当年也有过这样的动摇吗?抑或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活到那个时候?

        林渊如日中天时挂冠而去是否也感受到了这样的失落?

        他曾以为自己无论走向何方至少路上都会有云霁陪着他一起,哪怕是当初两人吵得不欢而散的时候程朗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如此孑然一身形单影只。

        这些日子程朗每天按部就班地忙进忙出,除了公事之外既不多想也不多问。

        今日从山上下来之後,他终於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似乎被掏空了一大块,怎麽填都填不满。

        程朗在夜半无人之时问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却没有答案。

        此时的顾旻从梦中惊醒後从寝宫一路跌跌撞撞往钟太后寝宫跑,宫人们吓得心惊胆战地跟在後面,各人手里还拿着小皇帝的衣服靴子,但任谁都叫不住顾旻。

        钟太后尚未歇下,听见外面的动静起身走到了寝宫门口,就见顾旻赤着脚跑到自己面前才停下,跟着顾旻跑过来宫人在钟太后面前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站在钟太后後面的拢月走出两步,从跪在前面的宫人手中拿过了小皇帝的靴子蹲下身帮其穿上,顾旻也不反抗,只是惊魂未定地紧紧抱住钟太后,钟太后揽住顾旻在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

        钟太后轻声问道「这是怎麽了?多大的人了还跑来找母后撒娇。」

        顾旻抬起头望着钟太后「母亲,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顾旻一着急就不记得要自称朕了,钟太后也顾不上纠正他,她看了拢月一眼,挥挥手示意让众人不用跪在这了,拉着顾旻冻得冰凉的手两人一起走进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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