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车拖过凹凸不平的老青石板路,那些陈腐烂叶的酸臭秽气便一冲而上,四楼以下的居宅,无一幸免。
锅碗瓢盆的交碰促响配着老迈促急的咳喘声,这市井寻常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嘉允躲在计许怀里,烦闷地哼哼两声,用脑袋往他胸口砸。
痴痴砸了几下,砸清醒了。
睁开惺忪困倦的双眼,扁了扁嘴,粉白的脸儿上压出几道浅痕,衣口松松散着,露出大片雪润的肌肤,颈窝里散着甜甜的奶气。
愣怔怔醒神好久,杏眸间暗暗含着余梦未足的松散倦态。
那对夫妻间的争骂仍未消歇。
各种怨声。吵到口沫横飞,炮火连天的档口,那可真就什么陈年烂碎的破事儿也都急着往外抖漏。
不知数落到哪里,嘉允听着,忽地笑出来。
她往计许怀里钻了钻,笑声还有些哑,喃喃评价一句:“真逗……”
好像这就是平淡人间的寻常生气,莽莽撞撞、磕磕碰碰。
看似灌满凄苦,残缺破败。
可日光下一照,又溢满市井百态的郁郁蒸蒸,喧嚣繁盛。
嘉允笑着从计许怀里抬起脸来,怔了半晌,抬手去摸他耳朵上的助听器。
很老旧的传统耳背式,听之前学校里的康复师们说,他的这个助听器还是很多年前政府免费赠配的,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换过。
“你怎么睡觉也不把这个下下来?”
计许摸摸她的发顶,“怕你夜里喊我。”
“唔……不带这个就一点儿都听不见?”
“差不多。”
嘉允垂下眼,神情滞了滞,又蹭着蹭着爬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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