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雕花饰彩的游舫灯船穿行往来其间,船身亦被八角料丝宫灯,外覆绢纱,上绘彩画,垂以锦络流苏,船行灯摇,遠望好似星辰点点散于水面,颇显意趣。
江南歌伎丝竹弦乐中浅吟低唱,西域花娘羯鼓相伴舞作胡旋,阵阵人声笑语不时传至岸边。
灯影,船影,月影,波光里沉浮漂荡,粼粼灿灿,人处其中,恍似误入上清仙境。
今上亦爱颍水七夕夜的好景致,曾携皇后东宫并皇族宗亲御龙舟,乘画舸,皇后率帝姬妃嫔宗妇们焚香列拜,穿针结缕,对月乞巧,冶游玩闹,今上观之大悦,亲作《银汉》之曲,命乐工奏之,与民同乐。
早年又令沿岸遍植木芙蓉,此时正值初初绽放之际,花色红粉缇黄,馥郁森列,浓浅不一,徐徐绵延铺陈开来,长达几十里,蔚若华美锦绣。
半月前已有花匠奉旨对芙蓉树枝修剪装点,现下枝梢均缀饰金色箔屑,烛光所烁,疑如焰生。
树下怀风繁茂,风移叶动,珊珊可爱,丹良在花叶间簌簌飞舞,荧荧绕旋,煞是好看。
满开的花儿照水弄影,乱红几点随风飘转,落英流水窅然去,别有风情在人间。
岸边正有不少年轻男女嬉笑着将各式精美花灯置于水中,任它随流波逐月而去,替自己将心愿上达天庭,求一个姻缘美满。
石阶遍生青苔,湿滑难行,所幸临岸灯烛明亮,于视线无碍,袅袅提着裙子和花灯,小心下到水边。
金莲入水,即与万千花灯一道,悠悠漂向遠方,袅袅怔怔轻叹一声,殷瀛洲察觉,却未多言,只将她颊边一缕散发别在耳后,举起一堆零嘴,问道:“还吃麽?”
“不吃啦,明日再吃。”
“时辰还早,那……去坐船?”
“或是找个茶楼听说书的?”
乘船坐观水上夜景是
添加书签赏心乐事,可自三月以来,林林总总许多是非,亦久未踏足茶楼,不知说书人处又新添甚麽故事传奇。
袅袅犹豫不决,一时拿不定主意。
正说着,一艘张灯结彩的两层画舫缓缓靠近,舱内灯光暧昧,隐隐传出男女的嬉笑浪语,船头一个簪金戴银穿红着绿的矮胖妇人笑得山花烂漫春光满面,挥舞桃粉帕子大肆延揽:“公子生的真是俊俏,可是要登舫一游?咱们这儿的姑娘个个色艺俱佳,包管伺候得公子舒舒服服!双星佳夜,公子却孤身只影,妈妈我着实心疼呢!”
游船也有清船花船之分,显然胖妇人是花船的老鸨。
原是袅袅被他挡着,又在暗处,妇人未发觉此处并非殷瀛洲一人。
打老遠就看出他身形峻拔,贵气逼人,直觉便是位富家公子哥儿,这等有钱肥羊,不狠宰一笔怎能放过。
袅袅不高兴地瞪他一眼,殷瀛洲不免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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