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展开来仔细看看,殷瀛洲却趁他低头这空当,猛地出手,打算逮着这小子好好揍他一顿。
出乎意料的凌厉风声兜头袭来,秦凤霄反应极快,仰身灵活躲过,旋身一错,身形随之腾空后翻,倒掠出书房,将将落地时足尖使力一点地面,拔身纵上房顶。
他穩住之后,便朝着下面气人似得大喊:“爹你耍诈!三年前你就武功不如我,追不上我了!竟还不死心地搞暗算使阴招玩偷袭!你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我不服!”
他这会儿也不用尊称,干脆就是你来你去的了。
一阵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乱糟糟闹哄哄,路过的婢女小厮纷纷低头憋笑,忍俊不禁。
听闻大哥回家的殷鸿鸣在院子里一见大哥和爹又打起来了,立马脚下生风一骑绝尘熟练老道地奔向后院搬救兵去了。
袅袅被殷鸿鸣一路拖着匆匆赶往前院,打老遠地便看到秦凤霄蹲在房顶,倒与屋脊上的脊兽凑作了一堆儿,一副时刻准备逃跑的警惕神情。
殷瀛洲脸色铁青地立在院子里,一个上,一个下,两厢对峙,殺气腾腾。
春风拂过,暖意融融。
两人衣袂翻飞,无端端生出些高手过招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苍凉悲壮感。
秦凤霄一见袅袅,好似见了观音降世佛祖亲临,登时直着嗓子,喊得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娘快来救我!你看爹又要打我,我认错!我保证没有下回了还不成吗?”
“秦凤霄!你娘来了,老子照样要揍你!”
“凤霄你下来罢,你爹他不会打你的。”袅袅笑道。
父子天生是冤家。
秦凤霄的性子飞扬跳脱,专爱惹是生非,而殷瀛洲一贯奉行的又是棍棒教子,自打秦凤霄十二岁出门游历学武,殷瀛洲和秦凤霄这般全武行戏码已然在秦家不知上演了多少回。
一听到袅袅的话,秦凤霄像是看到孙猴子被如来佛镇压在五指山下的玉帝也似的止不住得意,当即快活地扬声道:“爹你听见了没,我下来了,我可真下来了,娘都说了你不会打我的!”
殷瀛洲面沉如水,重重地从鼻腔里冷哼一声:“老子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四六不着的玩意儿来!滚罢!别在老子面前晃!免得老子见了你就生气!”
袅袅将殷瀛洲拉走,又回头满脸慈爱地笑道:“凤霄,你去换身儿衣裳,过会儿来用饭。”
秦凤霄见爹娘走遠了,如鹰落平野般,一个纵身漂亮地跳下房顶,撇撇嘴,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还有一丝丝鄙夷地向自己的屋子走去,边走边想:你也就在我面前逞一下当爹的威风,龙城商会执牛耳者的秦氏家主,在外头听起来是唬人得很……娘一哭你还不是吓得跟个雷惊的蛤蟆,雨打的山鸡一般扎手扎脚,别以为我没瞧见你伏低做小哄娘开心的样儿,什么瑶瑶袅袅娇娇心肝儿哥哥疼你……
噫!真是酸死小爷我算了……亏娘也能忍受你这么多年!
袅袅和殷瀛洲回了卧房,殷瀛洲在椅子上坐定,少见的摇头叹了口气,无奈中带着几分后悔:“袅袅,凤霄心思只在舞刀弄枪上,读书经营一概不通……还是鸿鸣更像话些……凤霄这样子,我着实对不住你爹和你们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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