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简直要佩服他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质量了。一只手打着绷带让他洗澡洗得万分吃力,想到工作也因此耽误多日,心情不免愈发不爽,面前车祸的罪魁祸首却是一脸舒适惬意,手里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挥着,感慨:「留声幻景……凡人的技术已到了如此地步,怪不得妖怪都活不下去啊。」
「呜呜……原来、原来你是妖怪……!」电视里正播着仙妖背景的苦情虐恋,女主哭得声嘶力竭。赤羽坐到他身旁,一边单手擦着头发,一边认真端详这位活生生的妖怪先生——一身古装剧里的文士打扮,眉目俊雅风流,枕臂躺在软垫上,一副闲适悠哉与世无争的模样,全无常人印象里妖怪该有的狠厉邪魅。若非赤羽方才亲眼瞥见他指凝剑芒时的冷冽,或许确要相信他是个温文尔雅的老好人。
「在下的脸上有东西吗?」被直勾勾盯了半晌的温皇抬眼问道。
「你真的是妖怪?」赤羽反问。
「噢?那阴阳师大人以为呢?」
「我想到了另一样东西。」
「是什么?」
「小的时候,我在爷爷家见过一把剑。」赤羽回忆着说,「应该是有来历的古董。每逢阴天下雨,我就能看到有模糊的人影从剑中慢慢浮起,天晴又消失,那大概是……」
「剑灵。」温皇说。
「它与妖怪有什么区别。」
「剑灵要比妖怪简单得多。」温皇懒懒地阖上双目,「它们以剑为生,以剑为魂。寄居剑中,无声无息……唉,我倒希望自己也是剑灵,这样哪怕再睡上三千年也不会疑惑自己是谁。」
「你不是么?」
「剑灵离开剑身一天就会死。可在下到现在还活着。所以不是。」
赤羽信之介把视线移向桌上的纸糊神龛,问:「那它能帮你认出身份吗?」
「原本有这种可能。不过……」他慢吞吞地说,「修为越高的妖怪越善于隐藏自己的真身。修炼到一定程度,再想解破真身,便非得是术法高强的阴阳师出手不可了。这、也是我为何要引出你之异能的原因。」
「阴阳师与妖怪难道不是死敌。」赤羽放下毛巾,湿润的刘海下掩着一双锐利的眼,「你不怕届时的我会对你不利?」
他闻言竟而笑了笑:「哈,若有这么一天,那真是令人期待啊。」
「哼……」思及自己那点堪比打火机的术力,以为温皇是有恃无恐,赤羽信之介突然站起身,只手拎着神龛和牌位大步拐进卧室。
不明所以的温皇跟过去,见他刷拉一声拉开壁橱,把里头的被褥杂物一股脑拖出来,清出一块空档,然后将神龛牌位统统都塞了进去。壁橱不算宽敞,本就简陋寒碜的龛室挤在里面更显窘促。「……赤羽大人这是何意?」
「以后你就住这里。」
「不——!!!」电视里的主角大喊道。
温皇脸色终于微变:「…………??」
「不然呢?」赤羽信之介语气强硬,「你想住客厅镇宅吗。」
「在下可以住别间居室。」
「那是留给客人的。万一被人看见你的牌位,还以为我这闹鬼。」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男主痛苦跪地,仰面长啸。
「你……一定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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