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蛊温皇。」赤羽念出他的名字,「你对自己睡着之前的事也统统都不记得了么?」
「没什么印象。」温皇回道,「那都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既然不记得……」赤羽接着追问,「你又何以肯定自己睡了一千年呢?」
「这嘛,其实睡着的时间里我对外界也并非全然一无所知。」他放下薯片解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温皇说,「有时候我会半梦半醒,期间感觉得到岁月的流逝,但即便有这种感觉,仍影响不了我继续睡觉而已。」
「……」这得是懒成什么样啊?!「除了这以外呢,在那段时间里你还能感觉到什么?」
「唉。」他闭上眼:「真是个复杂的问题。」
如同询问一个人他这辈子都做过些哪些梦一样,温皇也很难回答他千年里偶尔从脑中滑过的那些闪念究竟是什么。沉眠时的身躯仿佛深陷于云海里,虚浮绵软,浑不着力,寒暑不过是极其微弱的轻风,却似乎能将这片云海吹化,随后拂扰出记忆清浅的涟漪。他想了很久,久到赤羽以为他干脆睡着了,才从那阵轻风里抓到了一丝关键:
「我快消失了。」
「……什么?!」
温皇吐了一口气,低声说:「我感觉自己睡着睡着便会消失,但出现这种感觉时意识又好像很清醒。当然,每清醒一次,记忆跟着模糊一分。时间一长许多事情就会忘,人是这样,妖怪同样如此。」
赤羽不以为然:「正常人至少不会睡得连自己是什么人都忘了。」
「哈哈,凡事无绝对嘛。没有什么人、事、物可称得上真正的永生难忘。所谓难忘,不过是时间还不够长。」
「那你不好奇你的过去吗?亲人、朋友、知交、或是挚爱。」
温皇睁开眼,淡淡道:「先找回自己吧。」
第九章
自从搬了半货架的薯片给温皇上供之后,赤羽信之介逐渐觉得自己从养一个妖怪变成了养一个死宅。
「神蛊温皇!你好歹给我动一动!」
「我有动啊。」温皇按了下遥控器。
看电视是了解和融入现代社会的最快途径,温皇由此学习到了很多东西,其中包括沉迷节目的恶习。赤羽严重怀疑自己如果不加以阻止,神蛊温皇先生说不定能再看一千年的电视。
「你就没别的事可做吗?!」
「嗯。」他撕拉又拆了一包薯片,「似乎没有。」
「……哼!」抱着不能跟妖怪一般见识的良好心理素质,赤羽信之介尽力克制住揍他一顿的欲望继续大扫除。而横在沙发上的温皇见他拎着吸尘器地忙里忙外,不禁问:「赤羽大人连假日都不休息吗?」
「温皇无事可做,本师事务繁忙。」要不是为了避免意外,他何至于将钟点工也辞了,一切家务活全自己包揽。赤羽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忽然摸到什么,停下动作。
「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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