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皇?」
赤羽从床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走到阳台、走到厨房,把家里每一个角落都仔细张望了一遍——独居者的房子向来空旷简单,同一年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有人类才能在这里留下痕迹。
而鬼魂则犹如朝露,今日来明日去,悄无声息,不讲道理。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卧室,注视着靠近床边的那面壁橱,伸手摸了摸浮于其上的暗纹。然后用力将柜门拉开。
里面只有一柱烧尽了的香,一间空了的龛室,一块始终被嫌弃的牌位。
和一件叠得整整齐齐,却还没来得及穿上的狩衣。
第十四章
坟茔林立,一条小河由此经过,沾上几分森森鬼气。
居于此间的水鬼垂下桥头,海藻似的黑发随波漂流,企图缠上行人的足踝。
「……这个故事你觉得怎样?够不够凄美、悲情,赚人眼泪。」坐在岸边的千年老鬼边摸着它湿乎乎的脑袋边自我评价道,「嗯,除了最后主角太韧命煞风景以外,总体来说算是不错。」
低等的水鬼说不出什么话,它的脑容量只够想怎么把倒霉的路人拖下水好换自己投胎。歪了歪头,勉强嘶嘶了两声当作回应。
「唉。在下也是始料未及啊。不过道别的话都说尽了,再不走就是死皮赖脸。何况我是鬼,他是人。阴阳分隔,人鬼殊途,我留在他身边百害而无一利。」
「嘶……嘶……」
「我的执念早已不是探寻自己的身份,自然便不会消失了。」
「嘶嘶……嘶……」
「为什么在下要告诉你?」
「嘶噜嘶噜。」
「你还会发别的声音,真是意外。」温皇拍拍它泡肿的脸,「相见不如怀念。直白不是我的风格。至于有些话……保留比讲出更好。」
水鬼费劲地理解着他曲折环复的心思,大概明白了什么。探出肿成萝卜的手,比了个拖拽的动作。又怕温皇看不懂,大着舌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瘪的字眼:「淹……嘶……他死……呗、陪你……」
它话音刚落,忽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身前攀上,冻得它一个哆嗦。再回神,咽喉已被千年修行的厉鬼一手扼住,那双褪尽文雅敦厚的眼睛锋锐如刀,薄唇冷冷吐出两字:「你敢。」
它完全不敢。
看到水鬼被掐得嘴里咕嘟嘟直冒泡,温皇终于松手,摇着扇子恢复彬彬有礼的友善伪装。「别说不敢,你碰到他不挨揍即是万幸。莫去寻死了。」
「……呼……嘶……呼呼……」
「他的实力我当然了解。虽然许久未见。」
「嘶嘶……」
「大概……七百多天?他每天都有给我烧信。一天一封,有时两封,字字殷切,感人肺腑,诉说他的相思之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