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樱看着那层层叠叠祭司身上的舞衣,在羽扇半遮之后,认出了好友的脸。不同于以往的眉眼含笑,枫岫的神情带着遗世独立的孤高肃然。
历春秋之代兮,逾威神之嘉成;
执羽扇以讴兮,设罗帏而宣声;
逢吉日兮辰良,舞风华兮琳琅;
渺渺兮风回,叩天地兮四方;
群枫落兮舞天门,纷乘兮玄云;
滴水兮透凝,万聚兮无垠;
伴着祭舞的鼓乐,枫岫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旷古的苍凉。他抬腿,踏步,手执羽扇,一曲祭舞,祭拜苍天。待一曲终了,拂樱看他转身后慢慢的跪伏下去,慈光之塔的皇族跟在他身后,集体跪拜。鼓声停,万籁俱寂。
尚风悦长声叹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有幸一睹,三生有幸!”
拂樱没有说话,他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台上那人片刻,也许是祭舞鼓声太大,敲在心坎上让人觉得有点缓不过劲儿来,也许是他官话学的确实不好,搜刮尽脑子里所有的词汇,也想不出任何话来,唯有四字:绝代风华!
一直等到枫岫结束了全部的祭礼换了衣服走到拂樱身边,拂樱的脑子还是木的。眼前人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拂樱在他含笑的晶亮双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才觉得稍微找回了那么一点真实。
“枫岫。”远远一人过来,他身上也是一身紫衣,比枫岫经常穿在身上的衣服来看,华丽的许多,他身边跟着另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腰悬一把墨色长剑。
“无衣。”枫岫颔首,“好久不见。”
“哦?原来是他!”尚风悦上下看看那人,“这个人叫无衣,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慈光下任师尹兼首辅一职,非他莫属。”
拂樱脑子里想起那天妓馆里的一幕,“……首辅啊……”尚风悦轻咳一声,显然也明白拂樱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别乱想,那天看到的是意外,你快点忘了吧。”
无衣过来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醉饮黄龙呢?”拂樱转头问尚风悦。
“他被慈光之塔的大将军请去了,说是要切磋武艺。”尚风悦摇了摇扇子,“他们那位将军也是性情耿直,估计不喝醉了是出不来了。”
有人牵了马过来给世家子弟挑选,“我不喜欢打猎。”尚风悦摇摇头,“拂樱你也不好太张扬了,咱们低调点吧。”他随手指了两匹最普通的白马。枫岫也随随便便的选了一匹枣红色的,翻身就上去了。等到开场,他对着二人使了个眼色,“跟我来。”三个人就这么趁人不备,绝尘而去。
等转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枫岫抬手指了指远处一片山林,“时节正是深秋,那边枫叶正红,二位可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看?”
“这比围猎有意思。”尚风悦点头,“既然目的地有了,这四下也没人,不如咱们看看谁先到。”
“你是比上瘾了,慢一点过去岂不是……”枫岫回头刚要反对,一道粉色的身影裹着风就从自己面前过去了,“我先走了,输的人记得请客。”拂樱的声音一路渐远。
“喂——你这算赖皮!”尚风悦喊了一句跟着就追了上去。
枫岫在原地叹了口气,无奈的高喊了一句:“我说,你俩到底几岁了!”
……
等一路狂奔到了地方,拂樱从马上跃下,如枫岫所言,这边山色景致颇好,远远就能看见山上山下十里红枫蔓延,深秋的气息带着寒意,风里裹着阳光的味道,让人说不出的清爽。
尚风悦随后而至,枫岫倒也没有落下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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