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与秋月窥见这一场秘事。
年轻人是不可能让天亮来得太早的。他们习惯在夜色的掩蔽里寻找未知、真相和无处躲藏秘密。
西野点着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陆尽不会抽烟。他看着对面镜子里奶白色袅袅的烟雾,就从西野嘴里夺过那截烟,狠狠吸了一口。
“喂。”
“嗯?”
“你为什么弄了那么多镜子?”
“……可能是我太自恋了。”
静了静。
“你有时来学校,头发都是没梳过的;衬衫也经常皱。脸上起皮也不见得擦点什么。”
“嗯?”
“就这样的人自恋?”
“那你就当我自虐吧。”
烟燃尽了。西野一点都不困,他太习惯失眠了,尤其在这样一个夜里。他太阳穴的神经突突跳着,在月光下都能隐隐看见那层皮的青筋,像条青蛇似的。
“困吗?”他问陆尽。
“不困。”
“写作业吗?”
“你要写作业了?”
“嗯。”他把陆尽的手转到自己面前,看他的手表,“凌晨两点十分,三点半前应该能写完。”他想到什么,歪着头露出漂亮的眼睛,“比赛吗?看谁先写完?”
陆尽没说话。看着西野的样子有些似笑非笑。
“怎么了?”西野问。
“没想到啊。”
“嗯?”
“你真有趣。”他顿了顿,“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从来不觉得你是个爱学习会写作业的人。”
西野笑了。对,他长得流氓,做事混蛋,性格怪异,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没有正常人的样子的。
陆尽用指甲刮了刮西野的喉结,目光沉甸甸的,“你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我的看法。”
西野推着他从沙发上起来,在四处的镜子里避无可避,套上了点衣服,回着头说,“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世上最坏的形容词用到我身上,都挺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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