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相关事宜,见攻因为放下心头大石而隐隐翘起的嘴角,受心里的愧疚减轻了些,起身回到对面的病床。
谁都碰上过困难的时候,他愿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一把,更何况是被他连累的倒霉蛋。
受心里有事不愿面对,想想法子转移自己注意力,于是跟攻三聊了起来。
攻三是个没什么心眼的男孩儿,高中刚毕业就跟家里人出柜,虽然早几年通过了同性婚姻法,可偏偏攻三的父亲是个极守旧的人,于是攻三被轰出了家门停了卡,断了经济来源。
可他人倔,哪怕在外面一个人苦撑着也不愿意跟家里低头,半工半读挨了五年多,吃了不少苦,眼看着再一年读完研究生就出了这档子事。
夜深了,攻三见受随手解了颈边的扣子,一副打算睡在这儿陪床的模样。攻三不好意思麻烦刚解决了他生活费的恩人,便跟受说,我没有起夜的习惯,你还是先回家吧
家,受嘴里咬过这个字眼,沉默了会儿,将手里显示有十余个未接来电的手机关了机,笑了笑,我没家。
攻三在的这所医院是个私密性很强的私人会所,攻二的父亲生前是这里的股东,医院后山的疗养区里还有他特意为受留的一栋别墅。
三层的欧式建筑,雪白的外墙鲜红的屋顶,小二层处拼接着一个花园式的露天玻璃平台,别墅的正门开在二层,台阶开在平台一侧,通往一楼外的卵石路。
处处都是被人精心打点的痕迹,细致到每一株花草。
今天之前,攻一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受自一个月前的结婚纪念日起不见踪影,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知道。
给他开门的是受。
攻一的出现似乎让他十分诧异,脱口而出便是:你怎么来了?
似乎在他看来,攻一能来找他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攻一抿了抿唇,在受面前他素来摆惯了温柔体贴的人设,所以哪怕当下心情有多差,他还是抑制住心里的别扭,柔声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受愣了愣,后退两步,给攻一让了门。
攻三坐在餐桌边,嘴里正叼着一只被咬了一半的肉包。他见屋里来了生人,一脸疑惑的看向受。
还不等受说话,攻一便先开了口。
“初次见面,我是囝囝的丈夫。”
攻三挑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受冲他使眼色。
受走到攻三面前,说:你先回屋里去,我跟他有些事要说。
攻三乖巧的应了一声,却在受要推着轮椅送他回屋的时候顺手端起了桌上的包子。
受无奈的看着他,攻三则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跟他说:鬼知道你要跟他说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好饿。
受数了数盘子里的包子,妥协道,那你不能吃太多。
攻三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又顺了一手把桌上的鱼汤也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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