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也要知道从哪里问起呀,这真是千头万绪,他的母亲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谭知风走出暖烘烘的屋子,忽然发觉外面的风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了,他舒展了一下身体:“要不,就从这个开始问吧。”
徐玕淡淡一笑:“随你。”说着,两人一走到了陈青门前。他们还没敲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陈青看见徐玕跟在谭知风身后,神色多少有些黯淡,这会儿太阳落山大半个时辰了,但他屋里仍然黑漆漆的,连一盏灯都没有点。谭知风进屋后摸索着帮他把灯点上,见他桌上砚台早已干裂,各处也布满灰尘,衣袍书籍散落榻上,凌乱不堪,不禁担忧的对陈青说道:“待会儿,我让灼灼和猗猗来帮你收拾一下?”
陈青颓然往桌旁一坐,道:“知风,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爹如今关在牢里,我娘下落不明,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整理屋子……我……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
“你娘是如何把这些两封信给你的?”谭知风刚想开口劝慰几句,忽然听见徐玕在他身后沉声问道。
“这……这很重要吗?”陈青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徐玕和谭知风。
谭知风一下子也觉得心里一亮,原本,他也想到过这个问题,但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可实际上,他何尝不是隐约有了一个答案呢?
“重要,陈青,快点告诉我,你娘是怎么给你送信的呀?”谭知风也上前一步,俯身看着陈青问道。
陈青盯着谭知风看了一会儿,又犹豫了半晌,最后方才支支吾吾的道:“你们……你们真想知道吗?那、那你们跟我来吧……”
第88章鸽子和决斗
谭知风和徐玕跟在陈青身后,随着他朝麦秸巷外走去。徐玕一路警惕的四下看着,谭知风也小心的聚集着自己的灵力感知这周围的动静,但走了好一阵子,路上还算安静,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熟悉的人。
谭知风他们已经跟着陈青穿过了几条街巷,最终来到了一个僻静但却看上去十分宽敞、雅致的院落前。两扇大门紧紧闭着院门紧锁,水磨青砖上却没什么灰尘,看样子一直有人管理,只是已经无人居住了。陈青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将锁打开,然后带着两人走进了院子。
“这……这是什么地方?”院子不大,但亭台错落,看上去布置起来颇费了些心思。谭知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他看了一眼陈青,只见他眼神复杂的审视着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他回过头来对谭知风笑了笑:“这……这是以前我爹安排给我和我娘住的地方……为了买这宅子,桑似君和我爹……唉,不说也罢。”
谭知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陈青笑了笑,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苦涩,他走向回廊,没有进屋,却往后院绕去。谭知风也来到后面往院子里一瞧,只见院墙的一侧,有一排突出来的砖砌的围笼,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毡布,谭知风纳闷的走过去掀开那毡布一瞧,只见里面方方正正隔了四五个小格子,每个小格里面都养着一只鸽子,看见谭知风瞧着它们,它们顿时也警惕的一起扭过头来,盯着谭知风认真看着。
“这是我娘养的鸽子。”陈青打开中间那个笼子,拿出一只来给谭知风和徐玕看:“从我小时候起,她时不时就写封信——像我给你们看的那样,然后装在竹管里,让鸽子带走。大部分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在写什么。她说这些鸽子会飞回她的家乡,再带来家乡的消息。她还说……”
“她还说有一天她也会回去?”徐玕在后面问了一句。
“没错。”陈青苦笑了一声:“但是每次她这么说,我就求她不要走,可最后一次她说:’不行了,青儿,我必须得回去。如果你以后想来找我那么就来找我吧,如果你喜欢留在这里就留下,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的。‘”
谭知风接过那只鸽子仔细看着,开封卖鸽子的不少,鹑兔鸠鸽各种野味应有尽有,但这只鸽子在谭知风看来可和那些等待宰杀的肉鸽不太一样。它并不肥硕,脖颈略短,前胸挺起,几片尾羽稍稍翘起,紧密的收着。
徐玕用手稍稍逗弄了一下鸽子的喙,鸽子转过头来,徐玕低声对谭知风道:“看它的眼睛。”
谭知风定睛一看,那鸽子眼睛非常明亮,在这昏暗的小院里烁烁发光,谭知风心下了然,对徐玕道:“这……是一只信鸽。”
“不错,”徐玕点头道,“而且不是中原的信鸽。前朝宫里也养了信鸽,多半是灰色的。”
“你……你怎么知道前朝的事?”陈青纳闷的问道,“还有知风你怎么知道它是信鸽?”
谭知风笑了笑,刚想回答陈青,但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念头顿时让他心跳加速,喃喃道:“凌儿,我要把这鸽子拿回去给凌儿看看。”
“这是为何?”陈青更加不解。谭知风却没有再跟他说什么,而是抱紧那鸽子,朝门外跑去。
他一出院子就愣住了,还是徐玕走过来拉着他的手道:“回家?跟着我。”
徐玕迈开两条长腿走在前面,谭知风一手被他拉着,一手抱着鸽子,在后面催促道:“快点、快点,这一定要让展大哥和白大哥知道。”徐玕马上加快了脚步,陈青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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