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玕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去。走了一阵子,那些举杯欢笑的人们的身影看得越来越清楚了。树下,白玉堂好像掏出了他的酒壶开始和猗猗惬意的对酌着,灼灼则倚在树下兴致勃勃的瞧着树林外空地上骑马追逐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徐玕的脚步再次停住了,谭知风也停了下来,安静的看着抬头看着他。他知道,回来的这一路上,徐玕一直在酝酿着想告诉他什么。
“我们一起离开开封,”徐玕沉声道:“但我们分开走吧。”
谭知风沉默了一会儿,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徐玕会这么说。他抬头望着眼前这一片繁花似锦的春景,当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徐玕脸上的时候,却发现徐玕剑眉微皱,有些不安的看着他。
谭知风微微笑着抬手戳了戳徐玕的眉心:“干什么愁眉苦脸的。你以为我会不同意吗?”
“不。”徐玕道:“我只是不想在本来就很有限的时间里,再和你分开这么一段日子。”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这样你或许会安全一些。”
“好啊。”出乎他的意料,谭知风竟然痛快的同意了:“你要带谁和你一起走?凌儿吗?”
“是。”徐玕说道。这时,白玉堂已经看见了他们,抬起手来对他们挥了挥:“知风!”
谭知风也对白玉堂挥了挥手,他和徐玕慢慢的朝树下走着,徐玕道:“我带着凌儿,如果裳裳想和我们一起,我就带上他,还有,我想带上那些关在牢里的契丹人。”
“也好。”谭知风再次点头道:“他们不能留在开封,万一出了事,开封没有谁能够对付得了他们。”
“剩下的人,文惠,展昭,白玉堂,还有猗猗灼灼,你和他们一起。”徐玕一口气说道:“这样,我会安心一些。”
“没关系,你有这个。”谭知风按了按自己的心,方才两人靠在一起时那种脉搏相连的感觉再次明显起来。那是应龙那一片融化在谭知风的魂魄中的龙鳞,随着徐玕的心跳而轻轻颤动着,将谭知风的心跳传给了它的主人。
“你们两个。”白玉堂这时已经起身拿着酒壶走到了谭知风和徐玕面前:“都去了那么久,该说的话,还没有在林子里说完吗?”
他笑着靠近谭知风,假装从谭知风发髻间取下了什么,谭知风一瞧他指尖捏着几根草叶,马上红着脸道:“这、这不是……”
“这是白大哥刚才就拿在手里的!”灼灼在一旁大笑:“你上当啦知风!”
“好了好了。”白玉堂挽着谭知风的手拉他坐在了树下,对他说道:“’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这郊外遍地花草,怎么能少得了杯中美酒呢?知风,我分给你一点,待我们过几日出了城,只怕你就尝不到这开封的佳酿了!”
谭知风本来想拒绝,一听白玉堂的后半句话,他也拿起眼前喝茶的茶盏,道:“好,我也尝尝。”
白玉堂又拿了两个茶盏,把最后一点酒倒了出来,递给了徐玕和灼灼:“来,咱们喝了这杯,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谭知风没想到他这一去一回,太阳竟然已经渐渐西沉了。这一天过得如此之快,他出城时可真是一点也没有想到。不过,能够把酒馆留给周彦敬的妻子和女儿,谭知风心里觉得舒服多了,也踏实多了。可这也意味着,他们离开开封的那一天,也已经离得越来越近……
天色渐暗,谭知风和大家一起收拾起东西往城里走去。树林里,城门外,人们还在四处游玩,品茶饮酒,看样子,大部分人不等到天黑是不会回去的。和外面相比,开封城里今天空荡的多。他们一行人慢悠悠的走到麦秸巷口,却意外的看到了展昭在巷口焦急的踱步。
“你们总算回来了。”展昭一见他们就迎了上来。谭知风从没见展昭如此失态过,他连忙道:“展大哥,有什么事,咱们回酒馆里说吧。”
白玉堂看见展昭那紧张的样子,也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果然,谭知风刚打开门把展昭让进来,展昭就低声对他们说道:“边关传来战报,咱们在怀远城打了个大败仗!死了万余名将士,天家震怒,正在召集群臣想办法呢!”
“什么?”“什么!”谭知风和徐玕他们都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谭知风喃喃自语道:“看来,该躲的还是没能躲过去,原本要败的仗还是败了,要死的人还是死了……只是迟了一个月而已!”
“怎么会这样?”白玉堂猛地起身,追问着展昭:“咱们走时,不是对那韩相公一再说过,西夏那几个首领都会妖术,让他不要急兵轻进吗?这次在怀远城外,到底是敌人打来,还是咱们的人主动出击的?”
“具体的战况还没有传来。”展昭叹了口气:“但他们提到,西夏人训练了一支很强的骑兵,攻无不克,战不无胜。我们虽然人多,却完全无法与其抗衡,至于为何损失如此惨重……恐怕,要过几日才能知道。但我想,那几位镇守边关的安抚使大人,经此一役,恐怕都会被降职被贬黜了。”
“事不宜迟,看来我们也要提前出发。”徐玕开口说道。展昭先点了点头:“没错。听说,这次战胜之后,西夏会趁机谋取关中。现在李元昊骄纵的很,如果这时不尽快摸清他那支军队的情况,万一关中失守,那么开封则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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