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
"这是个惊喜?"
费里西安诺欢欣地笑起来:"就现在!"实际上,他也不很确定自己要去哪儿。但他确信他能找到一个绝妙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的地方。在那里他们是整个世界的全部。一个足够遥远的地方,让他们来回就能花上一整天。
这片田野一直被耕耘得很好,但最近这里人们几乎没有时间在这里进行日常工作了。青草几乎要扫到他们的膝盖了,偶尔太阳破云而出时,把它们染成了黄色。费里西安诺如释重负地看到最阴沉的云团与他们保持着距离。他们从容漫步着,他手中路德维希的手温热又坚实,走向田野尽头倾斜的山丘。费里西安诺摇晃着他的篮子,想着今天是不是又会错过集市。反正,怎么比得过跟路德维希手牵手漫步在乡间呢?好似他们就这样一直走……走向山林,远离一切,再也不回来了。费里西安诺偷偷侧过去看路德维希,发现他也看了过来。他们俩都立马别过脸去。
"天马上要变了。"路德维希飞快地说。
"他们说在春季来临前会有暴风雨。"费里西安诺说道,在他想起那是早先的暗号之前。他不安地看了路德维希一眼,但他看起来好像没觉察出什么异样。
"好像会这样,不是吗?你冷吗?"路德维希问道。
费里西安诺摇摇头愉快地笑了笑,学着路德维希的语气说:"我很好。"
路德维希点点头。"那么……你怎么样?昨天之后,我是说。你还好吗,费里西安诺?"
费里西安诺忽然记起了在小镇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尽管他希望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今天他该忘了那一切。"嗯……是的。谢谢你到这儿来……谢谢你到这儿。"路德维希没有放开他的手。费里西安诺甚至抓得更紧了。
"我不想你看到那些。你不该看到那些事。"费里西安诺胸腔内在跳动,但他让目光停留在脚下的青草上。路德维希沉默了很久,"我们不是那样的。"他最后说道,几乎是悄声的。
"我知道。你不是。"费里西安诺很确信,毫无疑虑,路德维希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比较那些广场上的警察,那些工作是拷问和残害的人,那是难以想象的。"你是个好人。我敢说。"
路德维希猛然转过头,看起来非常烦躁。"我时常都能控制局势,看来,我还不够强壮能控制所有的事。"
"这么说太傻啦,路德维希。没有人能强壮到控制所有的事。甚至是瑞曼外公也不行。他是我所知道的最强壮的人了。有一次一辆拖拉机坏在田地里了,外公他一个人一路拖着它回家。我和罗维诺还坐在上面喊他快一点。"
"听起来他有点像我祖父。"
费里西安诺很高兴听到哪怕是一丁点儿关于路德维希的生活的事。他试着去想象路德维希的祖父;他是像路德维希一样英俊高大强壮呢,还是跟他很不同,就像自己跟瑞曼之间很不同一样。"要是我们的祖父遇到一起,他们也许会成为朋友。"
路德维希轻轻耸了耸肩,不过他看起来不太确信。"谁知道。"
当他们来到田野边缘,正往坡上走时,他们脚下的草变短了。在远处山峰耸起,每一边起伏的山丘被溅染上红色、橙色和紫色的斑点。路德维希在多数情况下都保持着沉默。让费里西安诺在他们爬山的时候闲谈着,指出他们脚下的地标-在路边停了一年的报废的坦克,远处村庄的轮廓,一排排农舍在他们脚下变小了。他的心疯狂地震颤着,巨大的兴奋感向他袭来。费里西安诺感到担忧和害怕都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融化了,他跟路德维希走在一起。当他低头看到他们俩的手仍紧握在一起时,他几乎感到一阵眩晕……路德维希并没有松开。他把篮子递给路德维希然后俯身摘了一朵花。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插在路德维希的外套上。"那是b."路德维希微笑着说,费里西安诺的心跳加快了。
"白百合。"
"!"费里西安诺说,也冲他微笑。当他们走过,他飞快说出他认出的那些花的名字:"这是一株.那些是rr.哦还有,这儿,我们把这个种在花园里。"费里西安诺摘起一枝迷迭香,塞进路德维希外套的扣眼里,在百合的旁边。"这是rr."
"那是为了帮助回忆。"路德维希说道。费里西安诺疑惑地眨眨眼睛。"出自莎士比亚,《哈姆莱特》"路德维希解释道。*1
"哦!"费里西安诺了然地说。"是的,外公有几次念给我们听过。亲爱的,请你牢记。"他若有所思地微笑着。外公以前常常读一些英/国小说给他和罗维诺听,回到战争打响前,这里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么给你,路德维希,现在你就不会把我忘了。
"费里西安诺,我不需要一枝迷迭香就可以记住你。没有什么能让我忘了你。"费里西安诺高兴地笑起来,而路德维希清了清嗓子,马上转移了话题。"你不会太冷吗?"他又问道。
"走着路就不会太冷。费里西安诺奇怪地看着路德维希。他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你冷吗?"
"不。跟我的家乡比起来,你们这儿的冬天温和多了。"
"真的吗?那儿也下很多雨,像英国一样吗?那里下很大的雪吗?那里是……哦,路德维希,看啊,我们就停在这儿!"费里西安诺注意到一处矮灌木丛,就像是一大片连绵起伏的绿色之中的一个深色的岛屿,他把路德维希拉了过来欣赏这景象。被顶上的植被遮住了显得更暗一些,但阳光仍然涌了进来,在灌木丛上洒满黄金和暗影。费里西安诺最终放开了路德维希的手让两人从树干两边走过去,漫不经心地地伸出双手一手摘下一片树叶,心不在焉地在拿指尖捻弄。"你想它吗?"他问道,回过头从低矮的悬挂着的树枝间凝视着路德维希,"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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