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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者的父亲越说越激动,尤其说到反复治疗中女儿遭遇的痛苦和耗费的金钱,一时间不能自已抽搐晕倒。而幽冥君却是不为所动,咬定和鸩罂粟的操作没有关系,是病人自身的原因,还翻出手术纪录企图跟他们理性讨论责任归属。家属们专业上打不过幽冥君,便只能肉体上对他进行“教训”。

        幽冥君被扑倒在地,患者哥哥拿起一把手术刀往他身上乱捅。幽冥君一面挡住关键部位,一面大声呼救。那天坐班的就三个女护士,根本没力气把发狂的病人家属拉开。等保安冲进门,幽冥君已经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他最终保住了一条命,可惜有一刀落在右手手腕上,割破了动脉,右手几乎是废了。面对前来看望自己的鸩罂粟,幽冥君非常温和地安慰他:“这次我算是救你于水火啦,我们俩扯平了。”

        幽冥君辞职后,鸩罂粟本想带着两人份的责任心继续工作下去,但这场医闹给他带来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在后面几场手术里,他的双手时不时会颤抖不止,如果旁边不是有杏花君帮忙,有几次切除怕不是多斤就是少两了。

        一次手术后,鸩罂粟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看着仍然发颤的双手,终于自嘲地笑出了声。“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大约就是这个肉麻的情况。在院方劝退前,鸩罂粟主动递交了辞呈。短短两个月,这家全国著名的三甲医院两位主刀便因为同一起医闹事故相继辞职。这件事上了报纸和热搜,医患矛盾和医闹再度成为社会话题。

        辞职后的鸩罂粟倒是手也不抖了,心也不颤了,一身轻松。晚上他约了幽冥君还有杏花君三人一起,在一家专料理大闸蟹的餐馆里吃饭。吃完一只膏蟹后,他难得喝了点酒,正小口眯着姜茶,就见邻座来了两个男人,体型威武雄壮,张口说话都是风在吼马在叫,看上去非常的。

        鸩罂粟算里比较能控制隐藏自己的那类人,以至于医院里除了两个死党和掌管档案的同事外,其他人都以为他至少是个b。但他今天却对释放出的微弱的信息素十分敏感。鸩罂粟暂时把这点归咎到饮酒上。

        那两名男子招呼服务员拿来菜单,然后点上了十只大闸蟹,两瓶黄酒。他瞥了眼对面那个男人手边的车钥匙,又看了眼酒瓶,脑袋里闪过“酒驾”两个大字,于是非常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鸩罂粟和两位前同事吃完饭买了单便在餐馆门口道别。因为饭馆在自家旁边,因此他不打算找代驾,决定步行回家。杏花君没喝酒,就负责开车载幽冥君回家。

        分别后,鸩罂粟慢悠悠地独自走在路上消食,起初只觉得身上有些黏糊糊的,只当是今晚喝了酒的缘故,过了没多久他便突然开始混身冒汗,四肢颤抖,连带着视线也湿润了起来。他心中警铃大作,哆哆嗦嗦把手探进公文包去摸锡箔纸包装的抑制剂,摸索了半天也没触碰到此刻正迫切需要的薄而坚锐的触感。

        他原本冷静的头脑里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光点,在理智的高墙之上无规则地跳跃,然后在另一端汇聚成一片五光十色的光斑。鸩罂粟用最后的一点理智挣扎着挪到路灯边扶住灯柱,然后无力地瘫倒下来。

        发情期提前了。

        岳灵休刚把车开出来,就迎面撞上红灯。不过他这人比较乐观,很少因为生活中小小的不顺利而影响心情。这个红灯比较长,足足有一分多钟,于是他哼着一首大哥晃头晃脑看左右两边的街景。道路两边主要是居民区,过了晚上十二点,街面就十分空旷,除了零星经过的几辆汽车,几乎不见人影。因此那个穿着淡黄色恤衫,蹲在路灯下颤抖的身影很快被岳灵休捕捉到。

        岳灵休放下车窗探出头,粘稠的味道就从那个男人蹲着的方向穿过一条车道张牙舞爪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一名竟然大半夜在街道上发情了!

        第二章

        岳灵休一手架着鸩罂粟,一手拍开墙壁上电灯开关。

        一小时前,他在路边“捡”到了这位正处于发情期的陌生男子。在对方含煳不清的应允和指挥下,岳灵休翻开他的皮包,依次掏出了里面的所有家当:钥匙、卡包、钱包、以及一袋心相印纸巾。以为都是粗心惹了祸,岳灵休干脆把包整个翻过来,里皮超外抖了三抖,仍然没找到任何疑似药品的包装物。

        当他手忙脚乱地把卡包缝都捏开,缉毒似的想从缝隙中寻找抑制剂的影子时,鸩罂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一头栽进他怀里。

        岳灵休一面搂着神智不清的鸩罂粟,一面在记忆的那本煳涂账上翻找高中时期生物课上邂逅过的相关内容。记忆略过“发情期前”四个大字,他终于捡起一个知识点:p的信息素可以安抚躁动的。

        于是他伸出双臂把泪眼迷蒙的鸩罂粟从怀里捞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像哄婴儿一环抱微微摇晃。深陷发情的鸩罂粟像个嗜糖的孩子,p的气息就如同糖元,他仰起头将一个不重不轻的吻落在了岳灵休带着胡渣的下巴上。

        信息素的浓度随着安慰的动作在空气中不降反升,让岳灵休几乎本能地头脑空白,四肢出汗,下半身鼓胀得如同灌浆的麦穗。在信息素交织充盈的包裹中,他浑浑噩噩地感到事态在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趁着尚未理智全失,岳灵休当机立断决定先把人带离公共场所。——万一大半夜碰上别有居心的色狼,这个搞不好就有被强行标记的危险。

        鉴于鸩罂粟吐出的都是断章残字,自报家门的能力完全丧失,岳灵休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扛起鸩罂粟丢进车后座,然后踩着油门把人送到了自己家。

        手忙脚乱地把人拖进卧室放倒在床上,他已是满头大汗,目光略为下移还能看到自己下面支起的帐篷。他背对鸩罂粟在床沿边

        坐下,手不稳地从烟盒里摸出根烟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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