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熏然冲他眨眨眼睛,困意和倦意让这个动作的赏心悦目程度大打折扣,不过依然能让凌远下意识地想要微笑。
李警官说:“等你一起上床啊。”
“上床”这两个字被他念得百转千回,成了一个明目张胆的暗示。不等凌远说话,他就迈着两条大长腿,飞快地消失在凌远的视线里。
——结果等凌远上去的时候,刚才还雄心壮志等着他来上床的人已经睡着了。
昏暗的灯光柔和了他的面孔,像是天真的无忧无虑,仿佛世上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能从此退避三舍,永不入梦。受伤的右手被他别扭地蜷在一边,凌远小心翼翼地帮他把手放平,心满意足地在他身边躺下。
随着黑暗一起降临的是他轻轻的一声呢喃:“我回来了,晚安。”
5、
我们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神仙。无神论者的李警官绝望地想,否则无法解释那股永远阻止他们睡到一起去的神秘力量。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凌远,而凌远看着表,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再不出发就真的要迟到了。
杏林分院最近迎来一尊大佛,24纯金的那种,据说哪天这位不高兴了动动眉毛,本市就得有一大堆企业跟着倒闭。可这位施主钱多,人却不傻,不仅不傻,还精明得让凌远都头疼。这人地位卓尔不群,爱好也让人高山仰止,既不喜欢打高尔夫,也不爱在酒桌上比划,偏偏喜欢鸡蛋里剔骨头,合作方案改了几稿终于大体敲定。凌远下午在手术台上站了三个小时,难得准时下班,哪知道刚进家门,才来得及把拖鞋换上,郁总那边就打电话来,说是约了大半个月,合作方才终于愿意赏脸一聚,就今天晚上,地方他已定好,只等凌远人了。
送走凌远,李熏然去自己爹妈家晃了一圈,解决晚饭,顺便打包第二天的早饭。他回家的时间不早不晚,凌远果然还没到家。依照以往经验,这种场合不到半夜他回不来。所以等李熏然从浴室里吹着口哨出来,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的时候,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凌远闭着眼倚在沙发上,难得有点懒散的模样,一只手揉着鼻梁。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过去:“洗好了?”
他只有累的时候才会这样没话找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灯光的阴影在他脸上都显得格外浓重。李熏然叹气:“是,你直接去洗吧,洗完早点睡,我上去给你拿衣服。”
……被人从身后抱住的时候他惊讶到直接把手里的干净睡衣掉在了地上。
他太想念这个怀抱了,但是仍然不安地扭了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别闹——洗澡去。”
而凌远的回答是咬住了他颈侧的一小块皮肤。
他在李熏然的颤抖里含含糊糊地笑:“不浪费水。”
湿热的皮肤紧贴在一起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凌远的手指触碰过的地方都因为渴求而燃起热度。可李熏然的眼睛闭上又睁开,探着脖子张望着什么,完全不顾在凌远正亲吻他坚实的腹肌。等他第三次把目光从凌远身上移开时,被忽略的那个终于忍无可忍:“你在找什么?”
李熏然突然像个做坏事被老师逮住的孩子一样不好意思起来,他心虚地侧过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凌远,才赧然回答:“……手机。”
他眼见着凌远的表情由惊愕变成戏谑,然后凌远俯下身,说了他能清醒着听懂的最后一句话:“抱歉,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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