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璧一听,这些小丫头年纪不大,眼神倒是不错。
眼神不错的丫头堆里还挤着一个更小的小子。这小子一看见连城璧就两眼放光,一路披荆斩棘,一摇三摆,磕磕绊绊钻出来。终于跪趴在连城璧脚下,一抬头,满脸土灰,鼻涕直流。
连城璧往后退了半步,小孩没注意到,就是注意到,这么大点不懂事,也不知道什么叫伤自尊。
小孩一双眼睛雪亮,用充满希冀的眼神仰视着连城璧,声音软糯道:“将军!”
放平日,连城璧是猜不透这小孩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是个什么意思。今日却一下就明白了。
这小孩是看出来半山腰上将军亭里的那个将军就是他本人。这得眼神多不好啊,才能将那面容扭曲饿鬼似的泥像看成他?
小孩说完便嘿嘿笑,眼睛盯着连城璧不放。连城璧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正犯愁呢,傅红雪将孩子拎起来,给擦干净脸和鼻子,柔声答道:“豆子,他是将军。”
豆子高兴道:“我就知道!”说完扑过去抱住了连城璧傻乐呵。
连城璧眼神迷茫了片刻,复而锐利起来。他小心拿开豆子抱着他的手,单手拖起他的小屁股,抱了起来。伸手抚开他额上的碎发,找到一块红色的胎记。
这孩子,他认得。
傅红雪看见连城璧突然燃起了某些热切的东西,虽然只有一瞬间,他看得却很清楚。漆黑的眼中闪过复杂难懂的情绪,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安静地看着连城璧和豆子玩开。
这天一直到很晚,豆子才不舍地放开他的将军,一遍又一遍问着连城璧“明日来不来”
下山的路上,傅红雪拉着他在将军亭里又站了一会。连城璧眼见心烦便不看,单陪着他,觉得他今日似乎有些反常。
“我第一次看见这塑像的时候,我也知道这就是你。”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简直一模一样”
连城璧默然了一会,才听出他话里意思,笑意爬上眼角,“豆子是个孩子。”
傅红雪从背后抱住他,额头搁在他肩头上,嘟囔道:“我也是。”
傅红雪此时就像一个平日对父亲爱搭不理,却因为父亲抱了别的小孩而危机感四起,突然撒起娇的孩子。
连城璧以为自己听错了,嗯了一声。傅红雪挣扎了一下放弃了,隐去眼中的不甘。连城璧感受着肩窝里的热度,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借着夕阳看清他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凉凉的手覆上傅红雪的额头,这热度都能把鸡蛋蒸熟了!难怪这么不正常。
连城璧急道:“你怎么不说!”
傅红雪拿下他的手放在脸上,魔怔一样嘿嘿笑着傻乐起来,和豆子还真有点像。这是傻了!连城璧蹲了下来,回头道:“上来,背你回去。”
一路上傅红雪很躁动,又是亲脖子又是咬耳朵,一点不老实。连城璧没出声喝止,那就说明是喜欢的。
“我好想你……”傅红雪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一句,连城璧的脖颈里跟着落进了滚烫的水珠——他哭了。
“我找了你好久……”隔了一段时间,傅红雪又冒出一句。
“你怎么不记得我了……”说到这里语气已经便得很委屈了。
这一路上,傅红雪不断地重复着这三句话。连城璧没听懂,却知道傅红雪心里很苦。能让他落泪,该是苦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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