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似乎又感到有些不妥,“这个定义太狭隘了,不如说——同性会对你产生性吸引吗?”
夜神月没有感到任何尴尬,也不觉得在冒犯他。他知道在为接吻的事情感到疑惑,但是疑惑的并不只有一个人。他同样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困惑,但他思考很久都没有得满意的答案。感情的分析不是擅长的领域,也同样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于是索性就随它去了,只当是自己被不知名地蛊惑。
那一刻,他好奇,好奇得要命,迫切地想要去证明一种生命的存在与延续——所以他便那么做了,这并不需要理由。
“也许有。”夜神月说,“我没有过与同性交往的经历,我不能确定。”
“那你会介意吗?”
“同性恋吗,不会。”他说,“难道所谓性别本身不也是荒谬的划分吗?”
夜神月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想。即使他努力想要将自己装作普通人的模样,在看来,那不过是拙劣的表演,有时甚至会引得他想要发笑。夜神月可能是故意的——右手托着腮,漠然从他的瞳孔中流动,而夜神月本人几乎没有隐匿它的意思,但没有人发觉这一点。
并没有资格去嘲讽夜神月,因为他的演技比起夜神月来说更加不堪入目。他有自知之明,干脆早早地放弃自己的演艺生涯。
“是,但是你在我面前说这些真的没关系吗?”
“我不说就你就不会怀疑我吗?更何况——,这是你提出的问题,我只是给出了我的答案。”
“而且,你分明知道。”夜神月又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你知道这一切。”
“男人爱女人,女人爱男人。”夜神月笑了,像是某种温柔的倒影,“这些都是谎言的虚像,而‘它’就在那后面,那个‘它’又是谁?”
盯着他看,黑色的眼珠上没有任何倒影。它不清澈,却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纯粹,因为那里没有半点光。
“规则,”说,“或者说——权力。”
的答案很坦白,夜神月听到自己的内心的渴求。那声音就像是突然狂作的风,它叫嚣着,将过去的旗帜吹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地被遗弃在地面上。
“为什么?”夜神月听见自己问。这个疑问被雪藏了很久,此刻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其实在他问出口的时候,有过一秒钟短暂的后悔,但随即他就释然了。
夜神月的问题听起来莫名其妙,但是却领悟了。他在问他为什么遵守这些“规则”。所谓的“道德”和美名其曰的“正义”分明是玩弄人心的手段,而他也对此心知肚明。纵向的结构已经解体,但是“它”仍然存在。它的存在不是残喘苟延,也不是负隅顽抗。它狡猾地隐匿在所有存在的媒介中,连轮廓都透明,偶然看见它的侧影,人们只当是幻觉。它冷笑,将世人自以为是的“真相”玩弄于股掌。
“月。我没有遵守规则。我所做的事情,不是他们认为正确或者错误的事情。而是我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说实话,我并不关心他们的判断,我也不能说我所做的一定是正确的,我只能相信我自己是正确的。”
“就像我之前给你的答案,”继续说道,“我相信——我相信会有一个没有黑暗的地方。它可能对于所有人都是不存在的,但是只要我相信,它对于我来说,就是存在。只有这样,即使被放逐,我们才能继续前行。”
夜神月没有说话,这本不是他的意志,但是他的身体违背了他的命令,让他失语并陷入长久的沉默。
是个差劲的老师,夜神月只有这一个念头。他是如此的——如此的令人厌恶,甚至是令人痛恨的。因为他们是相似的,却又相悖的。如果磁铁有两极,他们一定是同极的一端,斥力试图将他们扯开。它本应奏效,却以徒劳无功告终,然后他们诡异地、无休止地靠近彼此。
我和他之间有一个会死——夜神月一直都这么认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但是昨日已死,他现在不关心最后活下来的人是谁,甚至觉得这个结局令人欣慰。他还清楚地知道——也是这么认为,于是这个念头竟然有了浪漫主义的戏剧性色彩,让人欲罢不能,就在脑海里扎下了根。
“你知道吗,。同性恋多少都有些自恋的色彩。”
“我知道。佛洛依德说,同性恋比起未知的异性,倾向于探究更熟悉的同类内在,所以多少是受到自恋(r)的影像。”
“是这样没错。”夜神月不予置否,“,其实我跟你很不一样。”
他伸出手将面前已经凉却的茶杯拖到自己面前,黑色的咖啡不知道溶解了多少糖块,它变得有些粘稠。他摇晃着茶杯,让几乎凝固的液体重新开始流动。然后嘴唇贴着冰冷的杯壁,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它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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