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杯咖啡，你乐在其中，但我觉得它糟糕透顶。”
但他们的相异也只能最终停留在这杯咖啡里。
这句话夜神月没有说出口。因为它是一个魔鬼，脱口而出便让它挣脱了牢笼，再也不受桎梏，连他自己都要被蛊惑。
夜神月抿着唇，将它碾碎在齿间。唇角荡出一丝笑容，有些冷淡，又有些遗憾。他站起身，像是厌倦了和的对视。黑色的衬衫衣角有些褶皱，像是被谁日夜不停在石壁上刻下记载时间的刻痕。
“月，我很难想象你会爱上什么人——因为你眼里只装得下你自己。”
“那么你呢，，”夜神月说，“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眼里甚至连你自己都装不下，不是吗？”
试图辩解，但又想不出好的理由去解释。夜神月听起来像是是正确的，因为他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惯性。就像钟表，只要电池的电量还有剩余，指针就会日夜不停地转动。在框定的圆圈内，以被固定的尺度疾走。
但他知道夜神月是错误的。
“不。”反驳的掷地有声。他在这件事上表现出异常的坚决的态度，换来夜神月略微吃惊地一瞥。
然后，天花板突然向后倾倒，白色的茶杯安静地掉落在地毯上。它滚动到茶几的一侧，露出底部繁复的烫金花纹，一圈又一圈，像是藤蔓交缠向上盘旋。残余的黑色液体像是泥沼，上面还有未溶解的糖渍。
用力抓着夜神月的肩膀，将夜神月重新按坐在沙发上。他似乎用了不小的力气，夜神月感到自己的肩部有些吃痛，背部深深地陷入沙发柔软的棉织物里。
“抱歉。”对于夜神月不满与诧异交织的表情，一如既往毫无诚意地道歉。
“也许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眼里可能连自己的都装不下。但是，我是人——我不是神，你也不是。”
说完停顿了很久，他们之间过于狭窄的空间，连呼出的微热气息都被压迫。夜神月看到眼中的黑色慢慢凝聚成一种实体。它看不清面孔，但是他记得它的声音，因为它日夜与他耳语。
“你一生有一次说过真话的时候吗。”
它是那只魔鬼。魔鬼挣脱了桎梏，它自由了。
“如果我们之间的差异让你如此不堪忍受，那么你又为什么将那杯难以下咽的咖啡一饮而尽。”夜神月听到它说，“你无法移开视线，你不能摆脱你自己——或者说，我。”
“rr”
世间的所有事物似乎都可以被粗暴地囊括在简单的二元对立理论中。它们是一体的，彼此致命的吸引。在它们所处的同一个空间，即使是时间，也无可作为。不是一个命定论者，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很多事从开始就已经有了结局的影子。
对于与自己过度相似的事物，人只会有厌恶和痴迷两种情感，他对此深有体会。那些被剥夺的注意力和执迷，在暗自发酵，变成了一种单纯的纠缠。可以定义它为一种心理上的偏执，也可以定义它为一种理智的探寻。
但是如果非要给一个最初的理由——源于对自身的爱。
俯首。
插入发丝的指尖像是长出的水草，它摇曳着，柔软地缱绻在指腹。嘴唇贴合的瞬间，口腔里的温度舒适得令人眷恋，舌尖纠缠，甜腻的苦涩在两个人之间扩散。它温和，然后变得粘腻又凶猛，追逐着痴缠。
牙齿却碰撞在一起，夜神月吃痛地蹙眉。然后突然笑了，从胸腔里发出沉闷的笑声，连嘴唇都在细微地颤抖。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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