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岩吃过百家饭,因为他父亲从来不管他的死活。
边上的邻里令居也就当他父亲是个疯子,可怜这个从小受苦的孩子,所以隔三差五地招呼回家吃饭。
而岑岩,那时候小,在别人家,却也只顾着吃饭,一句话不说,吃完就回家,自己锁好门,尽全力避免自己与父亲的正面接触。
这些像电视剧才会出现的情节,在阮栀青听来无疑是迷幻的。
但是他也得认清一个事实,那些文学作品,艺术作品,的来源永远都是生活,只有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才会有这样的作品横空出世。
就像他匪夷所思的出身一样,被别人听了一样觉得唏嘘不已。
岑岩带着阮栀青走在外边的河滩上,正值秋中,他们这地势靠北,风吹过来的时候觉得还是有点冷的。
“我说这话其实不是夸张,之前要不是他们的话,我可能活不了这么久。我说的是秦婶,张姨,马叔刘奶奶,还有一些其他的邻居。”岑岩说。
阮栀青同意。
“那会小,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我从出生开始就是这样,我其实一开始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所有人的爸爸,所有人的小时候,都是这样的。”
阮栀青听着只觉得揪心。
所以每次被虐待了却还要回去?从来没想过要逃跑?
“我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在我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干脆把我掐死算了,就如我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后来等我长大了可以自己抗争了,就一次次地想让我活不下去,然后在实在没办法了,他又会给我一点希望,让我不至于死透,就好像故意的一样。”
阮栀青知道岑岩这会应该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也许是因为那个难产而死的妈妈。
使得本该死去的岑岩,硬生生地在夹缝中活了下来。
岑岩的爸爸想岑岩去死,每次想到岑岩的母亲的时候却又会下意识地停手。
“这些事我以前没跟别人讲过,就算讲了也没人听。”
“不是没人听,是你不想讲。”
岑岩笑笑,“都是想当故事听,我干嘛要给他们谈资?再说也不是多温馨的故事,猎奇猎够了,就只剩下枯燥了。”
“所以呢?为什么跟我讲?为什么现在突然想带我来了?”阮栀青微笑着看着岑岩。
“你想听情话就直说好吗?非要这么拐弯抹角地套?”
阮栀青笑笑不说话。
“我带你来见家长的,这回答打多少分?”岑岩问他。
阮栀青也毫不吝惜,“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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